沒一時,有宮女端上湯餅之類的吃食,服侍著洛婕妤用過後,便應了吩咐,把吃飽喝足,已在呼呼大睡的小殿下抱上來,放到洛婕妤床邊。
端祥了自己兒子許久,洛婕妤心情立時好了不少,一會拉拉他的小手,一會又摸又親,竟是愛不釋手。
姜灼在一旁打量著洛婕妤,竟不知怎得,想起來那位遇人不淑、結局淒涼的許皇后。
這後宮本就是女人家爭鬥的戰場,都想坐上那最高之位,得天下女人們的羨慕,只是真正坐上之後,卻未必就能一世安穩,姜灼之前在宮外看過不少野史,只算略有耳聞,及至進了宮才知,這爭鬥有多慘烈,甚至會同前朝政局牽扯到一塊,許皇后的下場,如今想來,真真叫人心驚膽戰。
而再瞧眼前的洛婕妤,倒是難得的通透之人,便是得寵也不驕矜,卻也不失自己的考量,怕是早知王昭儀最在意權勢,所以藉著生子之機,將手中內宮權柄讓了出去,自然是因她認清形勢,知道王昭儀日後必將母以子貴,如今最該做的,反而是主動退讓,以求平安。
話說回來,做嬪妃雖說要靠聖寵上位,只到最後,卻還得依賴子嗣,姜灼不免替洛婕妤欣慰,今日終算得償所願,產下了一位皇子,雖他並無機會問鼎大位,不過日後得上一塊封地,也足以讓洛婕妤頤養天年了。
「你這丫頭,可是吾兒俊得很,竟讓你瞧得這般入神?」洛婕妤這時抬起頭來,調笑著問正陷入深思之中的姜灼。
姜灼立時反應過來,回道:「小女瞧著,小殿下眉清目秀,與娘娘竟有十分相似的。」
「是嗎?」洛婕妤笑眯眯地又看看自己兒子,隨後叫乳母上前抱走孩子,又叫旁邊人等都出去,只留下姜灼,想是有話同她說。
「不瞞你說,本宮如今覺得,自己真真是個有福氣的。」待寢殿只剩下姜灼一人,洛婕妤神色明顯放鬆不少。
「娘娘在宮中受盡寵愛,如今又得了一位小皇子,可不是有福氣嗎?」姜灼笑道。
洛婕妤卻直搖頭:「你未必懂本宮的意思,」說著瞧了瞧窗外,才拉近姜灼到身邊道:「這宮中有些話竟是不好說,平素還得裝模作樣,本宮鎮日悶在心中,也堵得慌,不如今日便同你聊一聊。」
姜灼不解,不過洛婕妤既然要說,她自是攔不住的,免不得做洗耳恭聽狀。
「那什麼受不受寵的,本宮才不在意,這宮中女人都指著一個男人過活,哪分得過來,便是寵又能多久,這種一時風光又有何意趣,說不得到頭來,便進到太妃殿當起老孃娘,倒不如身邊有兒有女,才最緊要,如今本宮心想事成,可不是有福?」洛婕妤此時笑得極開心:「灼灼,這一路多虧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