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灼立時明白過來,許良人指的,少不得是隻要諸葛曜即刻稱帝,成為一國之君,自是用不著再看任何人臉色,只是,以姜灼對諸葛曜之瞭解,他最是愛惜羽毛,不會做出這種亂臣賊子的委徑,不肯給後世傳下惡名。
「我不過後宮老嫗,這些隨便說著玩兒的,你不必當真,聽完便忘了吧!」許良人這時拍了拍姜灼的肩膀,意味深長地道。
而此時姜灼早已快要失神了。
出了太妃殿,姜灼想了好一時該往哪兒去,思忖半天,才記得自己這是要去錦香殿。
一路上,姜灼腦子裡都是許良人方才所說的話,王巍受寵,洛昭儀可能的下場,還有諸葛曜的前程,不免心中開始打顫,只盼著許良人這話竟是言過其實,可心裡又明白,許良人怕是看得最明白。
姜灼不由步子越放越快,到最後,竟是跑到了錦香殿外。
外頭看門的兵士不免好奇地瞧了姜灼好幾眼,自是認得她的,也就並沒有攔。
寢殿之內,這時傳來孩子的笑鬧聲,姜灼聽出來,是平遙同平月兩個在說話。
還未踏到裡頭,便聽到洛昭儀略顯得有些喘的聲音:「平遙,日後平月同阿庸可就多賴你照應些,你雖不是本宮生的,本宮倒覺得你這孩子貼心,你可要記得,以後便是她們長姐,諸事該當做主,你便做得了這個主。」
「呵呵,女兒遵命!」平遙公主當是覺得洛昭儀在跟自己逗趣,並沒有當回事,只抱著平月公主,故意教訓道:「平月可聽清了,日後你要聽阿姐我的話哦!」
「姜灼,你來了?」洛昭儀顯是看到了遠遠走進來的姜灼,衝她招招手,笑道:「快些過來陪本宮說說話,可不正煩悶著呢!」
姜灼上前斂衽施禮之後,便站到了一旁。
「坐到本宮這邊,」洛昭儀拍了拍床邊:「本宮還沒來得及說謝呢!」
卻不想姜灼突然鼻子便酸了起來,緊著將頭扭到了另一邊,不想叫人瞧見。
實在是洛昭儀原本清亮的雙眸,此時卻是灰敗無神,充滿了絕望。
「你這孩子,有何好哭的?」洛昭儀竟是笑起來了,讓平遙公主給姜灼遞了個帕子:「昨日你既救了本宮一命,本宮便也想通了,活著多好,如何非要尋這個死,本宮只顧得上膝下兒女,別的心竟是操不過來的,日後本宮再不會犯傻了。」
姜灼接過帕子,擦拭了一下,道:「娘娘說得竟是有理,無論如何,活下去才得最好,這一大幫孩子,可都離不得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