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偏殿位於未央宮最東南角,極是不起眼,不過,站到門外一抬頭,便能看到未央宮外拱的屋簷,隱約還瞧得見瓦當,這會子一輪弦月彎在屋簷上,恰恰被遮住了下面那一角,倒是鋪灑在月亮周圍的星子不停地閃亮,不掩光彩。
「殿下,此人怕不是得留了。」屋裡傳出來魏長歡的聲音。
姜灼立刻聽明白了意思,看來不獨許良人如此以為,便是魏長歡也是這想法,王巍不除,怕是天下難安。
「殿下勿須再猶豫,做大事者,當不拘小節,事不宜遲,否則怕是後悔晚矣!」魏長歡催道。
似乎過了許久,諸葛曜笑了一聲:「長歡,本王一直以光明磊落自詡,雖不敢稱明德惟馨,卻也從未做過那等見不得光之事,想來今日……無奈時勢所逼,卻也只能如此。」
「末將這便去辦,」魏長歡立時道:「這等害群之馬,末將早想著要處置了,才得大快人心。」
諸葛曜似乎又想了想,道:「莫急,明日本王先知會過徐國公,咱們想好對策,或能借此剷除王氏餘黨。」
姜灼不由自主鬆了口氣,看來諸葛曜這是下了要殺王巍之決心,雖然王巍之死並不代表從此天下皆安,但至少,在諸葛曜上位之路上,會少了些許阻力,甚或,更能讓百姓少些困苦。
魏長歡很快便又出來,衝著姜灼抱了抱拳,囑咐道:「女郎,方才若聽見什麼,統統忘掉便是。」
「小女遵命。」姜灼點頭應諾,知道此事乃是絕密,自是不能傳揚出去的,否則影響的便是諸葛曜清譽和天下安定。
沒走兩步,魏長歡卻又回過頭來,反身對姜灼道:「不如就明日吧,拙荊且盼著要見女郎。」
翌日一早姜灼便出了宮,由魏長歡派了車,直接前往魏將軍府。
聽說姜灼要來,魏少夫人真是好一陣歡喜,姜灼還未進東院,她已是親自迎到屋外,笑盈盈地等著了。
「少夫人安好?」姜灼瞧見魏少夫人,也忍不住笑了起來,尤其是如今魏少夫人明顯富態了不少,瞧著白裡透紅,一副心滿意足的模樣。
魏少夫人嘆了一聲:「你可來了,不知怎得,瞧著你就讓人安心。」
待回到屋內,姜灼為少夫人把過脈,確認她一切安好,魏少夫人一副鬆了口氣模樣:「不是我信不得你家大夫,不過是覺得,但凡姜灼說過無事,才得真正無礙了。」
「少夫人真真誇獎,」姜灼笑著又瞧瞧魏少夫人的肚子,不免囑咐道:「到了這個月份,孕婦陰血常不足,易生內熱,該養陰補血,除去調理之外,素常還得多走動些,日後才好生產。」
「知道了,小囉嗦,之前你也曾說過不少,我且記在心裡呢。」魏少夫人笑答:「我如今動得可歡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