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大人。」姜灼心中一喜,連走路的步子也輕省了許多。
半月之前,姜灼得著訊息之時,洛昭儀和諸葛庸早被送進了永巷,後來她去了平遙公主居處打聽,崔嬤嬤說,聖上旨意一下,人便被轟出錦香殿,什麼都不準帶,且立時封了宮,洛昭儀倒還算平靜,只他懷中的諸葛庸大受驚嚇,一路竟哭啞了嗓子。
而平月公主雖未受波及,甚至還與平遙公主一塊被交給王昭儀教養,不過精神頭一下子萎了,兩歲多的孩子竟是被抽了活氣,聽侍候她的嬤嬤說,甚至整夜地做著噩夢,姜灼為平月公主開了定神湯,卻無奈心病還需心藥醫,她只能盡此人事罷了。
誰會想到因著王巍一人的貪念,竟害了這麼多人,姜灼心中少不得憤憤不平,然而憤恨又能如何,王巍輕輕鬆鬆地脫了身,雖聖上也下旨,不痛不癢地斥責他幾句,不過終究未傷其筋骨,聽在未央宮侍候的太醫說,這幾日,王巍又開始頻繁地出入宮禁。
「醫女,最近本官才聽得師父說,你居然是醫聖鄭公的徒弟,真是失敬,」小黃門得了銀子又得了謝,這會子心情不錯,自是有興致同姜灼聊了起來。
姜灼忙笑著謙虛:「豈敢,小女醫術著實淺薄,丟了先師的臉,讓大人見笑了。」
「原還瞧不出來,如今本官才恍然大悟,難怪你日常出手闊綽,竟是鄭家藥鋪的東家,那可是滿長安城最能掙錢的鋪子。」小黃門呵呵直樂。
姜灼看看小黃門,這人眼中果然是銀子最大,不過小黃門倒有一點好處,給銀子便辦事,從不跟人耍滑頭,說起來,這樣的人卻最好打交道。
這一會,姜灼倒有心同小黃門開起了玩笑:「一間小藥鋪,哪瞧得在大人眼裡,大人您才是前途無量,說不得日後,小女還得稱你一聲‘武常侍’呢!」
小黃門立時開心大樂,顯然是被姜灼說到了心坎上,兩人便這麼有說有笑走了一路。
「兩位聊得倒是開心。」太妃殿的院子裡,王選侍笑盈盈地站在門邊道。
姜灼上前見過禮,自是道:「江常侍大人起復,咱們武大人這些日子少不得春風得意著呢,小女也跟著他沾沾他喜氣。」
小黃門一擺手:「這春風得意可輪不上我,少府衙門可有一位,那等運氣,竟是亙古未有的,猶如金剛護體。」
姜灼立時明白過來,小黃門說的,自然是王巍。
「那一位‘不倒翁’,果然不是浪得虛名,這十多年沉沉浮浮,竟是半點不沾灰,倒是天大的本事!」許良人慢條斯理地從自個兒屋裡出來,靠在一根柱子邊道。
此時小黃門也煞不住話了,緊著道:「人比人,可真氣得死人,如今王少府這官不但依舊坐得穩當得很,聖上恩寵理是無邊,說不得人家就要給膠東王做老泰山,眼瞧著,仇家竟是結成了親家。」
在場之人聽得這話,差不多全都驚住了,便是許良人,也皺了皺眉頭,暗中拿眼瞧了瞧姜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