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難為這時候了,你還想著我們母子,」洛昭儀嘆一口氣,不免又有些生氣:「太醫院那麼多男人,竟個個都是縮頭烏龜不成,還指望你一個女人替他們賣命,真是叫人瞧不上。」
姜灼笑笑,走到床邊,打量了好一會正呼呼睡著的諸葛庸,眼睛不由亮起來:「小殿下竟是胖了些,真真好極!」
「還不是多虧了你,」洛昭儀站到她旁邊,笑著道:「你走沒兩天,我這乳汁便下來了,庸兒總算不用再拿米湯餬口,對了,後來江常侍也過來永巷瞧了瞧,雖沒有進我這屋,不過在外頭教訓了老虔婆一頓,她終算收斂了一些,至少此後再不來折騰我了。」
姜灼忍不住笑了,江常侍果然說到做到,日後若得機會見他,必是要謝的。
瞧著這母子二人還好,姜灼便也放了心,正要出門,倒是洛昭儀跟著她後頭出來了:「這裡幾位,我倒認得,反正無事,便陪著你去派藥,咱們也好說說話。」
姜灼自是應下,兩人開始一間間敲人屋門。
「灼灼,外頭如今情形如何?」從最後一間屋中出來,洛昭儀忍不住問了句。
「娘娘,怕是聖上時日不多了?」姜灼小聲道。
洛昭儀「啊」了一聲,旋即居然笑起來,湊到姜灼耳朵道:「莫覺得我不厚道,著實這人太過狠心腸,做的事也是齷齪,我這會子還真顧不上難受。」
此時姜灼亦能體會洛昭儀心情,她之所以恨聖上,怕是不為自己,而是替自己的兒子諸葛庸覺得不值,想來也著實如此,聖上為了維護王巍,竟是連自個兒出生不過幾日的兒子都給貶為庶人,這心真是說不出狠戾無情。
「只盼著聖上駕崩,讓王巍跟著他殉葬,我便更快活。」洛昭儀又恨恨地道。
姜灼忽然疑惑,莫非連洛昭儀都知聖上與王巍之事?
洛昭儀哼了一聲:「回頭我便發願,若能弄死王巍,我下半輩子吃齋念佛。」
「聖上……如今還護著王巍,為了保他日後無虞,甚至逼著膠東王發誓。」姜灼遲疑地道。
「無道昏君!」洛昭儀忍不住罵了一句,而此時,兩人已然來到了鍾嬤嬤的屋前。
「娘娘還是回去吧,無事不要出來了。」姜灼回身便趕洛昭儀走。
洛昭儀也不願進去,只又不放心姜灼,見她正在戴三角巾,不由囑咐道:「你別傻了,進去瞧瞧,若是救不得,趕緊出來,別把自己耗在裡頭,對了,那老虔婆……」洛昭儀又指了指屋裡,低聲道:「其實是王巍一夥的,我這幾日才聽得這兒的老人說,她跟王攀私交甚密,所以先頭髮病之時,王攀還特特派了太醫過來瞧她,真當她是娘娘一般侍候了。」
姜灼點了點頭,又催洛昭儀:「娘娘快些走!」
聽得姜灼催了,洛昭儀這才緊著離開。
整好了臉上的三角巾,姜灼推開門,進到了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