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著諸葛曜,姜灼這會子心思起伏不定,也怕自己一個人待著,到最後會胡思亂想,躊躇了片刻,姜灼轉過身,徑直去了洛昭儀住處。
聽到敲門聲,洛昭儀自是笑呵地過來開了門,瞧見姜灼,忙拉了她道:「我聽聲便知是你來的,早該到我這兒,跟那老虔婆待一處,可不成心為了受氣嗎!」
進到屋裡,裡頭倒是暖和得緊,姜灼脫下氅衣,到炭爐旁邊烤去溼氣,這才走到床頭去瞧諸葛庸,不想這會子諸葛庸正睜大眼睛,竟是一直在瞧姜灼。
「要不是你送來這些炭,這大冬天的,當真叫人難熬。」洛昭儀也站到姜灼旁邊道。
說來這炭本是姜灼在宮中做太醫得的份例,姜灼瞧見洛昭儀住處溼冷,便起了意,請人幫忙將自已的一筐炭全取了過來,盡數交給洛昭儀,只怕凍著才幾個月大的孩子。
「娘娘別不捨得用,待小女回太醫院,再想些法子給您送過些來,只別凍壞了小殿下。」姜灼道了一聲,眼睛卻瞧著屋裡正搭著線的紡車,顯是洛昭儀不聽勸,又做起了活計。
「閒來無事,也是為消磨時辰。」洛昭儀有些訕訕地道。
姜灼嘆了一聲:「娘娘也是個倔性的,我走之後,還不知您要怎麼折騰自己。」
「你幾時離開?」洛昭儀立馬問道,想是竟捨不得她離開。
姜灼想了想,道:「過不得三、五日吧。」
洛昭儀眼睛閃了閃,隨後有些難過地道:「雖然這不該是你住的地兒,可一想到你要走了,我竟有些捨不得的。」
「日後小女少不得會常來看您。」姜灼一笑,乾脆彎下腰將諸葛庸抱起,在屋裡走來走去。
這時洛昭儀也坐回到紡車前,不一時,屋裡便響起有節奏的紡線聲。
「天冷了,娘娘便少做些,莫要凍著手。」姜灼哄了哄諸葛庸,轉頭站到洛昭儀身後。
洛昭儀笑著抬頭道:「倒是無妨的,今日點了炭並不冷,平日裡做一些,總能換些銀兩,也不能只靠著你,灼灼也是不易的,這宮中何地,我還不知嗎,你到了外頭,自己要多保重。」
姜灼倒也不勸了,乾脆抱著諸葛庸坐到洛昭儀旁邊,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閒話。
洛昭儀手中忙活著,倒是隨意地問了句:「只聽灼灼提過你師父,倒不知你父母是哪一位,能養出你這般心腸柔軟的女兒,這一對夫妻想來也是善人。」
「我阿爹在世之時也是做大夫的,和師父是知交好友,雖然在我很小之時,他和阿孃便去世了,不過認得他的人都誇讚,我阿爹醫術高超,為人正直,至於我阿孃,聽說也是極聰明,有見過她的,便誇我這聰明信任,竟是及不上阿孃的一半。」姜灼心裡描摹起了爹孃模樣,不覺又有些傷感,如今宮中紛亂,一時半會,竟不得為爹孃洗清冤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