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太醫先別問了,我師父催著一定要您過去,太子和徐國公也都已等在未央宮,如今大傢伙可全指望著姜太醫您了。」小黃門也是心急,上前拉了姜灼就走。
姜灼無奈,現在再回去借皮靴怕是來不及,於是只得咬了咬牙,跟在小黃門後頭,兩人一前一後往永巷外走去。
這一路上,雪越來越大,已然厚到腳踝,姜灼只得深一腳、淺一腳往前挪,眼見著身後留下來一長串腳印。
「誰料得到,聖上先頭還高高興興地等太子攜太子妃來未央宮見駕,孰想太子妃剛在御書房跪下要謝恩,聖上就昏了過去,嚇得大傢伙忙將聖上抬回了寢殿。」小黃門在前頭邊走邊嘟囔道。
姜灼此時哪裡顧得上聽小黃門的話,實在走得太急,鞋履早已溼得盡透,連裙裾也被打溼,寒從腳下來,姜灼此時只覺身上透涼,竟如踏水而行。
再走幾步,小黃門猛地站住,回頭瞧著已拉在身後好遠的姜灼,無奈之下,只得返過身,上前扶住她,道:「美太醫,真是得罪了,下官心下著急,走得太快。」
「無妨,只是履中有些進水,倒是我拖累了大人。」姜灼笑笑,心裡卻在大嘆,想是今晚回去,這腳就得生出凍瘡了。
小黃門總算意識到對方是女子,少不得放慢了腳步,小心地扶了姜灼往前走。
再行幾步,眼前已可瞧得見未央宮巍峨的屋簷,姜灼長吁一口氣,卻在無意中抬頭間,看到了皚皚白雪之後,各處宮院前挑起的紅燈籠。
姜灼這才想起,今日正是諸葛曜大婚之期,這紅紅的燈籠,想是為了迎接新婦而掛,自己愛的那個男人,終究還是成了別人的丈夫,雖是意料之中,卻讓人無法不覺得蕭索。
「姜太醫,怎得不走了,要不……讓下官揹你?」小黃門在旁邊道了一句。
「啊」地一聲,姜灼清醒過來,才發現自己一直在瞅著最近處的一盞紅燈籠,竟是好半天都未挪步,一時竟忘了冷,少不得擺擺手道:「方才走神了,武大人,咱們還是趕緊走吧!」
好不容易未央宮近在眼前,姜灼四處看看,門外這會子站了不少侍人,個個凝肅在那兒,無人走動,甚至聽不到人聲,四周一片沉寂,死一般沉寂。
跨過宮門,踏上甬道,又拐了好長一段路,二人總算來到寢殿之外。
「姜太醫稍後,下官這便進去通稟。」方才小黃門告訴姜灼,他已然調進未央宮侍候,想是初來不久,他這一路皆很謹慎,見人便拱手,也不管人家有沒有心情搭理。
姜灼緊緊身上氅衣,笑道:「大人且去忙。」隨即不自覺地跺了跺腳,著實是凍壞了,此時雖站到遊廊之下,雪雖灑不到身上,只依舊擋不住寒風侵襲,姜灼這件並不厚實的氅衣,早就不管用了。
「灼灼!」有人這時從寢殿慢條斯理地走了出來,笑著同姜灼招呼:「早聽夫君讓人宣你過來,怎得現在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