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諸葛庸終於哭了出來,姜灼忙走到楊嬤嬤跟前,請她幫著喚乳母上來,兩人便往偏殿走去。
就在快要踏出殿門之時,姜灼突然聽到諸葛曜道:「朕行武出身,只知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江常侍,朕之意你且懂得?不過記得,必得留下此女一條性命,誰叫先帝有旨,要保他王氏三代,朕還真奈何不得!」說到最後,諸葛曜言語間盡是譏諷。
此後之事,自有小黃門笑著來說與了姜灼聽,王瑜瑛竟也是被打斷兩肋,隨即直接扔到了宮外,連治都不許治,至於王瑜芙,說是自行閉門思過,連日來不見身影,便是連華房殿也不去了。
姜灼只當笑話聽聽,這一回聖上當著眾人之面,已讓王瑜芙丟盡了臉面,以她對王瑜芙的瞭解,即便如此,王瑜芙也不會安於自己的錦香殿,這會子怕是還在想如何東山再起,說不得,此後還要繼續生出事來。
這會子剛過午時,陽光正好,小黃門站在太妃殿院子裡頭,繪聲繪色地對正曬著太陽的老孃娘們說起先帝出殯之時的情形:「聖上親自帶著眾家兄弟同文武百官,一路出了長安城,浩浩蕩蕩地將先帝靈柩護送到皇陵安葬,何等場面壯觀,竟是綿延十里,根本瞧不到頭。」
倒是許良人不免取笑:「你這是沒瞧見過前頭一位高皇帝出殯,那會子何止十里,便說二十里也不為過,那可是滿城嚎哭,驚天動地,不過這也難怪,高皇帝當政,乃咱們大靖最是興盛之時,那銀子怎麼花都花不完,自要可著勁地擺譜。」
「您老這話,若讓上頭聽到,可就是大逆不道!」小黃門呵呵直樂,同許良人開起了玩笑,隨後又接著道:「您幾位日後便瞧著,本官覺得,咱們這位聖上少不得便是中興之主,真真有明君之風,昨日竟是將那些當初同他死對頭一般的兄弟們全請到宮中,呼兄喚弟,把酒言歡,好不熱鬧!」
「隴西王可也來了?」許良人好笑地問。
「自然,誰都想不到吧,這位殿下帶著頭上前,盛讚聖上乃英明之主,必將四海昇平,五湖康泰,瞧他的模樣,當初那滿肚子的不服氣,早就沒了影蹤。」
坐在一旁,正替王選侍推拿的姜灼不由會心一笑,想起隴西王當初護送著長公主離京之前,便曾提到過心中所想,意思之中,便是說此後偏安一隅,好好過自己的日子,再懶得生事,看來他終於言出必行了。
姜灼少不得又想,隴西王此來,可會去鄭家藥鋪瞧寶兒,不知見到女兒早長大,又會作何感想。
「各位當是不知,仙雲長公主也跟著過來了,雖是手腳已然不靈光,不過瞧著精神還不錯,在先帝靈前,倒是她哭得最傷心,也不虧先帝在時,待這位親姐愛護有加,甚而言聽計從。」小黃門笑著道。
不想許良人這時卻冷哼了一聲,雖並未說什麼,只神情中卻有些不屑。
王選侍這時拍拍姜灼:「得了,你也歇歇吧,我覺得好多了。」
姜灼應下,陪著她坐到了一旁。
「說到仙雲長公主,當日年輕之時,便是利落的,高皇帝兒女不多,到後頭只剩先帝同長公主,難得二人倒是親近,說不得先帝對她予取予求,後來仙雲長公主敢扶持隴西王要奪儲君之位,也是被先帝寵壞的緣故,只下場卻不美,不過她也是算有福,夫死子亡,原該孤苦一生,卻得了這個侄兒奉養,也是善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