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被諸葛曜一番豪言壯語感動,姜灼甚至已然想到,若真有御駕親征匈奴的一日,自己少不得要自薦做一名隨行軍醫,既為親自照料諸葛曜,也是想親眼見識匈奴人被趕出漠北的一天,到了那時,也不知會是何等得激昂人心。
然而,等從未央宮回來,姜灼猛然醒悟過來,方才太過激動,她竟一時忘了跟諸葛曜提及義家之事,說不得白白浪費了獨處的好時機。
不過轉而又想,諸葛曜甫登高位,正是諸事待要從頭開始之時,民生要平撫,北疆要安定,還在那些先帝丟下的爛攤子,也要一一整飭,已然是恨不得一日有二十四個時辰,於國家大事而言,自己那些,便顯得太微小。
尤其是,諸葛曜坐到她旁邊那一會,姜灼分明瞧見了他眼底的紅絲,想來這些時日,他一直便沒休息好。
踏進藏書樓,姜灼不由自主嘆了口氣,決定還先不麻煩諸葛曜,待自己先將當年之事全都查清,再來請他做個公斷,正好方太醫提到,天祿閣會將醫冊精本歸還太醫院,說不得日後還得機會查到當年醫案。
姜灼未想到,這會子藏書樓中還有人,並且還不少。
原來此時秦宴趴在几案上,神情專注地瞧著一本醫案,而另一頭,幾名醫女正在收拾書架,雖是動靜還挺大,不過秦宴顯是一無所覺,想來早看得入了神。
姜灼知道,醫女們過來,一定是應了方太醫吩咐,將藏書樓趕緊收拾出來,以迎那些醫冊精本,如此一想,姜灼少不得捋起袖子,準備上前同眾人一塊忙活。
正在此時,醫女們突然發出一串笑聲,姜灼循聲瞧過去,卻見眾人齊齊地衝著秦宴那處擠眉弄眼,待一細看,姜灼也笑了,原來是房醫女剛奉了茶進來,直接端到了秦宴的几案上。
都是知慕少艾之年,整日又在一處,房醫女雖不好意思說,醫女們瞧得出來,姜灼更知幾分,房醫女對秦宴頗有好感,且已是不少時日了。
說來這二人若站在一塊,姜灼覺得算得上郎才女貌,只不知是秦宴不解風情,還是天生木訥,竟是對房醫女似怯還羞的示好,毫無一點應對,不過姜灼倒瞧出,秦宴是個老實人,房醫女眼光果然不差。
大概還是被笑聲驚到了,秦宴終於抬起頭來,只是目光所及之處,卻在姜灼身上,居然未注意一直就在自個兒旁邊的房醫女。
「姜太醫,何時回來的?」秦宴傻呵呵地笑道。
姜灼真要替他著急了,不免衝著秦宴直遞眼色,秦宴起先一愣,過了好半天,總算瞧見了房醫女,忙衝著已然面上掛不住的房醫女一拱手:「在下失禮,竟不知房醫女在旁邊。」
房醫女用手背撫了撫顯是熱火發燙的雙頰,神色越發不自在得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