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原來是因乳母喜食炙肉,將內火傳給了諸葛庸,姜灼恍悟,不免嘆了口氣,只道:「這乳……你今日莫要餵了,」又想著,明日諸葛庸一走,乳母自不會跟隨,想是也要出宮了,姜灼少不得又好心囑咐道:「日後你再要餵養孩子,多吃些素淨些的,那等肉食還是少用為好。」
乳母不免嚇了一跳:「太醫之意,竟是奴……」
「不知者不為罪,也怪不得你。」姜灼擺了擺手,便去到王太后處覆命。
這晚姜灼一夜未眠,中間諸葛庸醒過來一回,姜灼見他小嘴吧咂,知道這是餓了,不敢讓他喝乳,只好讓華房殿的侍人到御膳房弄了些米湯來,算是糊弄過去,隨後又端來一劑二花解毒湯,給諸葛庸灌了下去,才又哄著他睡下。
天色方明之時,江常侍便過來,自是問姜灼諸葛庸今日可能成行,姜灼點了頭,抱了諸葛庸先到寢殿,代他給剛醒來的王太后磕頭算是辭行,隨即又帶著諸葛庸一起,前往未央宮拜別。
未走幾步,姜灼才瞧見,原來平遙公主已然拉著平月公主等在了半道上。
幾個人一齊朝未央宮走,這一路上,平月公主始終拉著姜灼裙裾,姜灼知道,她這是捨不得諸葛庸,不免替這位小公主心疼,從此之後,竟是要與母弟天各一方,而她至今還以為,母親已然不在人世。
見姜灼隨著未央宮的侍人往裡走,平遙公主拉住平月公主,並未一起跟進去,而是轉頭看向江常侍:「江常侍,迎庸弟的車駕可是等在長安城外嗎?」
江常侍點頭:「二位公主放心,此後一路上,自有妥貼人照應殿下。」
「我們是想……」平遙公主低頭想了許久,猛地抬頭道:「可否讓我們送庸弟出城?」
「以後再見阿弟,他都長大了,不再認識我了,」平月公主有些抽泣地道:「江常侍,讓我送送他吧!」
此時姜灼正抱著諸葛庸踏上未央宮的臺階,離得不遠,正將平遙和平月兩位公主的話,聽得清清楚楚。
此時寢殿之中,諸葛曜已然戴上冕冠,正由宮女繫著冕服的革帶,眼睛卻望著宮外,顯是在等著諸葛庸了。
姜灼少不得按規矩上前跪地叩頭,待起身時,諸葛庸已然走到她跟前,注視著姜灼懷中的諸葛庸,問道:「膠東王今日出城可是無礙?」
「回聖上,若得周到照應,想來一切妥當。」有洛昭儀在,自是周到。
諸葛曜突然問道:「昨晚一夜未睡?」
姜灼一愣,隨即明白出來,大概諸葛曜瞧出自己臉色不對,這才關心地一問,不過此時旁邊站著不少人,她並不敢造次,自是將話岔開,道:「聖上,方才兩位公主隨小女一路過來,心中對殿下依依不捨,可否讓她們再送一程?小女自會在旁邊提點。」姜灼之意,還是想讓兩位公主,能與洛昭儀見上一面。
諸葛曜沉吟片刻,吩咐道:「如此,你便陪著兩位公主去送一送膠東王,只是孩子們怕是受不得這種離別,你當勸解著些。」
姜灼心下一喜,忙應了,說著便要告退。
「昨日,平遙公主後來又見了朕。」諸葛曜卻攔了她道。
姜灼詫異地看著諸葛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