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姜灼不免替魏夫人可憐,那魏菓瑤真是糟蹋了這一份慈母之心。
便在此時,外頭突然傳來魏老將軍厲吼:「你們都隨她去,不是想救那孽障嗎,誰都不許攔著,長歡媳婦兒,讓人緊著備車,送夫人立馬出這長安城,日後她想怎麼死,皆不要管!」
魏夫人一時大哭,衝外頭道:「將軍,你竟不憐惜自己生的孩子?虎毒尚不食子,你為何……」
「憐惜,為何要憐惜?當日老夫去求先帝,要推了那什麼混賬和親,只不想那死丫頭白白丟了性命,她倒好,只肯聽那王巍父女的挑唆,九頭牛都拉不回,這死路既是魏菓瑤自找的,隨了她便是。」
便在眾人不察之時,魏夫人又掙扎著要下地,旁人不及拉住,竟瞧見她摔倒在地上。
好不容易將人再扶回去,姜灼立時便上前為魏夫人診脈,這才發現,她已然六脈縈縈如蛛絲兼而弦數,再瞧魏夫人心神恍惚,四肢微寒,手心卻冒著熱汗,姜灼判定,她這是中氣久鬱而不舒,虛火上炎之症,略一思忖,立時開了五味異功散,略加當歸、芍藥還有肉桂以各其陰,導其火。
將方子遞給嬤嬤,少不得姜灼又勸解了魏夫人幾句,不過是讓魏夫人切切放開心胸,養好了身子,或得日後,還有再見魏菓瑤之機。
等出了正院,魏少夫人並不肯放姜灼立時就走,卻又拉住了她,到後面園子走了走。
「我如今可是吃了教訓,日後這兒女再是疼愛,也不得太過嬌縱,莫像夫人那般,便是尋死覓活,痛斷肝腸,也換不來魏菓瑤的平安,反差點害了魏家獲罪。」魏少夫人不免感嘆,又慶幸魏長歡並沒有受到太大牽連。
「聖上英明,自是知道魏菓瑤當初全是自作主張,如何怪得了兩位將軍。」姜灼在一旁勸解。
魏少夫人這時不免冷笑了一聲:「你且不知,朝中有人可是盯著咱們,這請奏嚴懲的聲音可是大得很,這幾日可是鬧得厲害著呢!」
「竟會如此?」姜灼不免吃驚,想不通如今大戰在即,還有人要鬧政爭不成。
「可不是呢,」魏少夫人這時抬手撫了撫髮髻:「我孃家有人在朝中做官,自是聽得到信兒,還有人直指我夫君,說魏菓瑤乃是叛國之人,其兄卻率領大靖精銳,此舉甚是不妥,其意竟是想削他的兵權。」
姜灼有些明白,有人的矛頭,是對上了魏長歡手下兵馬。
「不管那些人目的為何,也不過是枉作小人,我夫君這份忠君之心,不說天地可鑑,便是聖上也心中明曉,可不是幾個宵小之輩可從中汙衊得了的,」魏少夫人嗤笑:「莫非他們以為,聖上就這般容易糊弄?」
姜灼自是在一旁點頭:「魏將軍勇武果斷,當年小女也聽說過,他一齣刀,便能讓匈奴人聞風喪膽,想來聖上心中自有分寸,其實亦有傳言,匈奴早就有意撕毀和約,這一回不過是拿著魏菓瑤之事做了筏子而已,與魏將軍並無干係。」
兩人又說幾句之後,魏少夫人倒似乎回過味來,笑道:「光顧著說魏府之事,想是耽誤你太久,難得你休沐,還不得回藥鋪瞧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