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夫人果然不再說了,姜灼低頭把過脈,不免心中一動,細細想過之後,便皺起了眉心。
「女郎,老身果真命不久矣?」魏夫人臉上現出淒涼之色。
姜灼並不急著回答,只請魏老將軍將屋中其餘人等都請了出去,只留下魏家幾位主人守在了床邊。
「不瞞夫人,您病勢危急,怕是……。」姜灼故意遲疑地道。
一時之間,眼見魏老將軍眼眶便紅了起來,魏長歡收到魏少夫人眼色,趕緊上前,安慰地撫著魏老將軍的肩膀,只自個兒神色,也露出了哀傷。
此刻魏夫人已然嗚咽了出來,淚珠兒順著兩頰,盡數滴到了枕上,到後來慨嘆道:「果然是如此,老身死不如惜,只恨此生,竟再不得見女兒了!我的瑤瑤,阿孃對不住你呀!」
不想姜灼卻問她:「夫人竟再無別唸了嗎?莫非除了魏女郎,心中竟再無他人?」說著,姜灼取過魏少夫人遞來的帕子,為魏夫人拭了拭淚。
魏夫人哽咽道:「如今子孫有繼,再無可憂之處,老身可以放手了。」
姜灼卻搖了搖頭:「夫人此言差矣,既是魏家宗婦,自當擔著興家之責,此是魏家已入險地,您如今倒準備撒手了嗎?」
「女郎何意?」魏夫人抽抽鼻子問道。
「夫人想必清楚,此次兩國開戰,皆因魏公主闖禍而起,以至魏老將軍被免了職,聽得說魏少將軍也受到訓誡。」
魏氏父子此時將目光投向姜灼,不知她此時此刻,為何會話題扯得此處。
姜灼繼續道:「說得嚴重些,魏家乃到了存亡關頭,魏夫人可曾想過,此次徐國公出徵,若得凱旋也還罷了,若一旦不如聖上預期,聖上定是要追究責任,您說,他第一個要算賬的,當是誰?」
這一下,魏夫人的臉色更加蒼白,抖著唇道:「你之意,聖上未必放得過魏家?」
姜灼回頭看看魏少夫人,道:「少夫人,不如將小郎君接來,既到了此時,總得讓小郎君侍奉在祖母身邊。」
魏少夫人眼睛閃了閃,似乎有所覺悟,立時轉身出了門去。
「想當年,魏老將軍出生入死,掙下偌大家業,如今,竟是怕要保不住了,」姜灼作勢看了看左右,又道:「不過魏夫人如今一了百了,倒是不用再擔驚受怕於魏將軍府之沒落,老將軍年事已高,聖上或許念在他早年立過功的份上,放了他一馬,少將軍便是難說了,前程盡毀還算輕的,更或者……」
姜灼正說著話,魏少夫人已然親自抱著孩子進來,站到了魏夫人床前。
「至於小郎君,」姜灼起身看了看孩子的臉:「日後也不知會何等景況,只怕到後頭也是無人依恃,遭人白眼,誰教,他是挑起戰爭的魏公主的侄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