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驛館之外,姜灼瞧見自己這幾日騎的高馬,雖此時已經被洗刷乾淨,重新上了籠轡,卻稍稍猶豫了一下。
本來魏長歡為她準備的是馬車,只姜灼自己嫌行進速度太慢,怕耽誤了時辰,於是咬著牙學會了騎馬,然而這一路幾千里之遙,畢竟是女兒家,姜灼還是受到不少罪,有幾回差點摔到馬下,甚至到現在,身上、腿上還有好幾處青腫磨破之處。
正在此時,無涯先生帶馬過來了,下馬走到姜灼近前,嘆了一聲:「原準備讓你歇一晚再過去,怎得這麼快便出來了。」
姜灼笑著衝他拱了拱手:「先生,茲事體大,在下既受命而來,自不敢拖延。」
聽到姜灼自稱「在下」,又是一身男裝打扮,無涯先生自是明白其意,不由讚許地點了點頭:「如此,便隨老夫走吧!」
這邊姜昕過來,幫著姜灼上了馬,隨即一行人等,便急赴軍營而去。
到了軍營之中,姜灼注意到,顯然是為了防止疫症蔓延,軍中建了隔離營帳,將得病的將士全部移了進去。
徐國公的營帳內,早有軍醫長被喚過來,此時正向姜灼講述疫情:「發病之初,不過是些兵將身染寒氣,吾等瞧過病者無汗,脈浮緊,確定是傷寒,便開了麻黃湯,卻不想非但沒有效用,甚而病倒之人愈眾,以致後來成了疫症。」
姜灼低頭思忖,她記得《傷寒全生集》有提到過:「夫傷寒者,自霜降後至春分前,天令嚴寒,水冰地凍而成殺厲之氣,人觸犯之,即時病者,為正傷寒。」此地乃苦寒之地,南方人乍一到底,或多或少有些受不了,因此致病,也是有可能。
「後來吾等開了不少專治傷寒之藥,無一不試,然而非但毫無進展,反而病勢不減,染者更眾。」軍醫長神情中,竟是束手無策。
徐國公在主位上捋了捋長鬚,高聲道:「未想此次竟是姜太醫親自前來,你之醫術,老夫絕對信得過,這一回,便託付於你了。」
「在下雖醫術淺薄,既得國公大人信任,自當盡力而為,」姜灼衝徐國公拱了拱手,轉頭又問軍醫長:「如今有多少人臥病?」
「將近一成人馬,這其中,有十數名兄弟已然……壯志未酬了。」軍醫長嘆了一聲。
姜灼心下一驚,未想情況竟會這般糟糕,方才路上,無涯先生曾告訴姜灼,據探子來報,匈奴人又在兩國交界處悄悄增兵,說不得什麼時候便要再次開戰,此時軍中卻爆發傷寒,著實事關重大,況且兵將們長途跋涉,皆是為國殺敵而來,怎忍心讓他們,無聲無息地死於疫病。
「姜灼,老夫問你,這三日之內,可能有起色?」徐國公一雙精亮的眼睛,此時盯向了姜灼,顯然也是急了。
「國公大人,不如讓在下前往隔離營一趟,親自瞧過病症,才好做出判斷。」姜灼起身道,此時未看到病人,她的確無法給出答案。
到了營外,姜灼並未讓姜昕等人跟進去,只自己用角巾蒙了面,然後跟著一位軍醫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