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長安城得知徐家軍中出了疫症,雖不明病因,不過以姜灼在姑臧邑城長大的經歷,也猜出,多有可能是寒邪入體,因此在藥箱之中,她帶了不少補中益氣之藥,不過顯然,她能想到,軍醫們也並不差,只是,雖都知道此症乃傷寒,只這用藥卻是大難。
「阿姐……」姜昕這時在一旁叫了一聲。
正低頭冥想的姜灼不由一笑,怨了一句:「已然告訴你,在外頭只許稱姜大夫,你竟改不過來?」
「是國公大人和無涯先生到了。」姜昕有些猶豫地回了一句。
姜灼一轉頭,果然見徐國公揹著走了進來,後面還跟著無涯先生,忙站起身來,因著營帳之中也沒了外人,姜灼自是上前,衝兩位福了福身。
徐國公擺了擺手,同無涯先生一起走到矮榻上坐了下來:「方才瞧過了,姜灼,可得醫治?」
「這……」姜灼想了片刻:「確定是傷寒無疑,只是用藥之上,還需仔細思量。」
徐國公一時沉默,想來姜灼的答覆,有些讓他失望了,倒是無涯先生「呵呵」一笑,衝徐國公道:「國公莫聽這孩子的,她師父可是堂堂醫聖,這小神醫若是浪得虛名,咱們便不許她回京了,您覺得如何?」
無涯先生顯是想緩和一下徐國公心情,只是卻未得見效,此時徐國公一拍几案:「姜灼,你盡力便是,大不得老夫帶著一群傷兵上陣,也不叫那匈奴佔得半分便宜!」
「國公大人,稍安勿躁,」無涯先生趕緊勸道:「姜灼是說要仔細思量,又沒說不能治了。」
「老夫人並非怪這孩子,只是生氣呀!向來兵馬未行,糧草先動,未想如今聖上治下,還有人敢陽奉陰違,扣住軍糧,叫人好生著惱!」徐國公不免怒了起來:「若不是被人這般算計,老夫的兒郎怎得凍餓了好幾日,最後還染上傷寒。」
「趙監軍已然親自前往附近郡縣調撥,或是不久便得解決。」無涯先生自是又安慰道。
姜灼一臉的莫名,倒是無涯先生咳了一聲,對她解釋:「方才收到信,這一回糧草竟又是跟不上了,國公大人正自惱怒。」
這一下倒讓姜灼不解了:「此戰極是關鍵,聖上怎會不發軍糧?」
「非也,乃是有人從中作祟,為了不耽誤大事,軍糧皆就近在各州郡籌措,日後再由朝廷補足他們,有些地方,官員雖不敢違命,卻總要拖延幾時,或說境內糧草短缺,或說途中遇到了天災人禍,理由多多。」無涯先生擺手道。
「何人這般大膽?」
徐國公哼笑一聲:「老夫打完了仗,便去將那些小人滅了,這一回老夫的兒郎們中了招,白白害死十多人,老夫可就記下了。」
姜灼這才有所了悟,原來便是換了君王,也未必便能人心一致,總會有人藏了私心雜念,或是在背後另有圖謀,也難怪諸葛曜說他如今難上加難。
姜灼只能同無涯先生一塊勸勸徐國公,卻也出不得什麼好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