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不敢當。」姜灼忙回道,不免準備告退了。
「姜太醫且慢,」趙衛尉卻攔住姜灼,打量她一刻,見她扮著男裝,知道是不願意被人瞧出女郎身份,不免贊同地點點頭,隨即問她:「不知患病的兵將,可是好些了?」
「已然有人痊癒,這‘妙手回春’四字,咱們姜大夫當之無愧啊!」徐國公在一旁笑起來,想是諸事之中,如今唯有這一樁,還算能叫他開懷一些。
「好極!」趙衛尉也是鬆了口氣模樣。
不過,隨後營帳之中卻有些沉默。
猜測趙衛尉與徐國公二位,怕是又想起最叫人頭疼的糧草之事,姜灼也不免暗自嘆了口氣。
片刻之後,倒是趙衛尉先開了口:「此次下官前往金城和南越兩郡,倒是金城郡守還算好說話些,多少籌了些糧草,南越的那位,卻是連面都不肯見,更惶論糧草之事,只叫下面人隨意敷衍,氣得本官轉頭就回來了。」
「南越郡守?」徐國公想了片刻:「張儉此人,原本不過是王巍門人,後來竟是青雲直上,如今已然成了一方郡守,只這人品,眾所周知地差!」
聽到「王巍門人」,坐在一旁的姜灼立時明白了,王巍素來只想求和媚外,他的人,如何肯為征戰匈奴出力呢。
「說來這些郡守,倒是比各地封主更有氣勢,」趙衛尉不免冷笑一聲:「從不為大局著想,只怕自己因此吃了虧,倒不想一想,匈奴若是打進來,他們這些郡守的腦袋可還保得住?還有便是,如今敢將本官拒之門外,以為日後聖上能放得過他們?」
「附近的州郡,趙大人已經跑遍,如今卻依舊糧草不及,莫非這勢頭,竟是要困死老夫的兒郎?」徐國公不免洩氣道。
未想趙衛尉這時半開玩笑道:「一路回來之時,聽到下面人在嘀咕,真要不行,便去劫了南越糧倉,先解燃眉之急再說,大不了日後向聖上請罪,也好過瞧著咱們兄弟,還未上得殺場便餓死了。」
徐國公搖頭:「趙大人何時也這般義氣用事起來,若是去劫糧倉,吾等與那匈奴人,又有何區別。」
「不過說些氣話,抒發一下胸臆,」趙衛尉衝著徐國公拱了拱手,笑道:「也是苦中做樂。」
徐國公此時看了看自己面前的放著北疆域圖的几案,細瞧了半天,才抬頭道:「這各府郡州,說來趙大人皆已走遍,如今離咱們最近又還沒去的,便只有隴西了。」
結果趙衛尉卻直襬手:「罷了,隴西王與聖上素有舊怨,徐國公還曾因此引禍上身,如何會不知道?當日聖上登基之時,雖瞧著他一力附和聖意,只怕未必真心,此人,著實不能沾惹。」
「趙大人,聖上今日傳書,」徐國公撫了撫額頭:「膠東王已然備下一萬石糧食,不日便要送過來。」
姜灼聽得心中一喜,諸葛庸小孩兒家自是不懂事,想來是洛昭儀做的主,如此,說不得便解了困。
趙衛尉先時還點了點頭,隨即卻又嘆氣:「膠東比長安城離咱們更遠,便是一路順利將糧食運過來,怕也是要兩三個月後,到了那時,恐怕早餓死一大片了。」
姜灼聽到這裡,忽然覺出自己留在此處不太妥當,隨即起身告退道:「兩位大人,在下告退,去隔離營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