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瞧見從小便比自己討人喜愛,這此後又事事壓過自己一頭的姜灼,姚玲兒牙關緊咬,想是並不肯認輸,既然已然身為囚犯,她也梗起脖頸,不想在姜灼跟前落了下風。
暗自嘆一聲後,姜灼轉過身,便準備進大堂。
「怎得,覺著自己贏了我不成?」姚玲兒雙眼紅腫,狠狠地瞪著姜灼。
姜灼失笑,反問一句:「你姚玲兒何時曾是我對手?」
姚玲兒立時怒火中燒,想往姜灼那兒走幾步,卻不料被人從後面一把拉住,喝道:「犯婦,又想作惡不成?」
「姚玲兒,當日一念之差,我請了魏將軍送你回來,只想幫你尋個出路,竟不想差點釀成大錯,我深悔於此,你日後或得活命,便在牢中好好反省,若命當該絕,想想如何到泉下去見你阿爹!」
姚玲兒此時嘴唇氣得直哆嗦,衝著姜灼惡狠狠地道:「你還真當自己是小神醫不成,你其實就是個災星,剋死了這麼多人,現在又想來剋死我,我才不死,我得等著看你下場,他日自然有人對付你,我便詛咒你,死後連個收屍的都沒有!」
一記耳光打到姚玲兒臉上,原來是旁邊押解姚玲兒的衙差動了手:「犯婦,可是想吃棍棒,居然敢出言不馴,你差點害了咱們姑臧邑城再被屠城,還敢說別人,我便瞧著,你這屍首誰來收!」
瞧著姚玲兒哭著喊著被拖了下去,姜灼忍不住嘆氣,卻為了養出這等不孝女的姚阿爹。
「你回來得正巧,」無涯先生這時由城守陪著走出大堂,對姜灼道:「這會子有一事要交與你辦。」
姜灼忙拱手道:「但請先生吩咐。」
「那個江湛被抓之時,犯了癇症,到現在還在昏迷不醒,此人極是關鍵,未問出端由,絕不能瞧著他就死,這會子想來姜大夫這用場便派上了,你看……」
「在下當時在場,已經知道此人病症,不過還需再診一番,方能定論。」
無涯先生點頭:「如此,咱們便隨城守大人過去吧!」
過了一會,待走出關押江湛的牢中,姜灼已然開出了方子,以黃連為君,人參為臣,酒浸芍藥和白陳皮為佐,生甘草為使,生薑一片,煎服即可,城守自是叫人去城中藥鋪取藥不提。
過了三日,姜灼便聽姜昕說,此人終是醒了過來,無涯先生正在盤問於他。
這晚華燈初上,無涯先生把姜昕叫到自己屋中,讓陪著喝酒,姜灼不放心,也跟了過來,自是擔心無涯先生又喝得太過盡興,反傷了自己身子。
見這姐弟二人都過來了,無涯先生頗為高興,道:「這幾日老夫跟個細作勾心鬥角,唇槍舌劍,也是累極,這會子頭還大著呢,你倆個正好陪老夫開解一番。」
聽到無涯先生這般訴苦,姜灼原本還想問他審得如何,這會子卻住了嘴,只怕煩擾了無涯先生。
倒是姜昕還有幾分小孩子脾氣,滿腹的疑惑早就忍不住,直接問道:「無涯先生,末將就不明白了,此人到底是大靖還是匈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