隴西王瞅了姜灼一眼,卻是一點都不贊同她之所言:「果然是個女人,你當諸葛曜是個好相與的,當初姑母同本王可真真坑他不少,若不是先帝打心底疼護著他,說不得這會子諸葛曜早就投胎轉世,重新做人了,本王與他樑子結得比天大,怕是這一位早就憋著,要尋機殺了本王。」
見隴西王這般曲解諸葛曜人品,姜灼頗不服氣,脫口而出道:「殿下這心眼竟比女人小了不止一丁點,若是聖上有意殺你,還容你活到如今?當日你到長安城,他便可動手了,我想著聖上為人,可比你厚道多了。」
「瞧著就跟你同諸葛曜多熟似的,莫不是在宮中見過幾回,便惦記上了?」隴西王譏笑道。
「呸!」姜灼立時臉紅起來。
倒是隴西王沒在意姜灼此時的不自在,顧自道:「你這就不懂帝王之術了吧,別瞧著諸葛曜已然住進未央宮,他那根基尚未打得牢固,你以為朝中上下都向著他?」隴西王哼哼一笑:「先帝那幾個遺臣,就拿王巍來說,頭一個不服新皇,別以為王巍被諸葛曜打壓就此失了勢,諸葛曜可是到如今都不敢動他,你知為何?不是什麼免死令,而是王巍一派遍及海內,若是惹急了,王巍想要翻身,振臂一呼,也非難事。」
「瞧著殿下倒與王巍親近得很,莫非心下另有盤算,或是等著王巍翻身,還想做傀儡皇帝不成?」姜灼不留情面地反唇相譏。
「罷,罷,本王甘拜下風,再不與女郎辯駁了。」隴西王想是口舌上處處落了下風,也不再戀戰,衝著姜灼拱手以示認輸。
姜灼倒也不窮追猛打,只嘆道:「殿下就如此不相信聖上,其實……」姜灼忽然起了個念頭,勸道:「殿下,不如隨我去見徐國公,他乃是聖上最近之臣,又是國戚,自然說得上話,你便將苦衷訴與他聽,少不得徐國公竟會幫你在聖上面前美言的。」
「不妥,你卻忘了,當日徐國公抄家,可就是本王的手筆,」隴西王苦笑:「如今人家鹹魚翻生,不來尋本王麻煩已然算厚道了,本王可不想送上門去受辱。」
「可這一回你給徐家軍送去軍糧,小女親耳聽到,徐國公對殿下讚不絕口,」姜灼氣道:「你以為人人都跟你這般小心眼不成?」
「這法子不可,若讓姑母知道我去尋了徐國公,可不得把她氣厥過去,老太太如今可還恨著呢!」隴西王又一個勁地搖頭。
「那……殿下就寫一封請罪書,小女這便回長安城,說來我與魏長歡將軍倒有些熟識,到時請他幫忙遞到聖上面前。」姜灼又想了個法子。
隴西王又搖頭:「你倒是好本事,魏長歡跟本王也是過不去的,現說了,誰知這宮中有沒有王巍的人,前頭本王請罪書一到御案,後頭姑母通敵的證據便跟著遞上了。」
「你待要怎樣?!」姜灼差些氣爆了,覺得這位隴西王真是叫人無語:「算了,殿下之事,小女再不多管,有人只想找死,誰都攔不住他,殿上放心便是,為了寶兒,殿下這事小女便爛在肚子裡了,只請您好自為之,小女得趕緊離了隴西這是非之地,待寶兒成年之後,小女說不得會帶她回來祭拜父母,當然,得瞧你有沒有葬身之地。」
說罷,姜灼又要往外走,不過耳朵卻只聽了身後,想等著隴西王能趕緊醒悟過來。
只是這人也是糊塗的,等了好一時,姜灼已經下了山坡,隴西王還是全無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