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外頭一打聽,姜灼才知道,卻原來是關押細作的營牢之中有人得了急症,值守的軍醫拿不準病情,自是要尋她這位長安城來的太醫出面。
雖是細作,也不能真就任其生死,姜灼自是應下,心中不免疑惑,或是江湛的癇症復發了。
只是到了裡頭,姜灼卻被帶進一處離別處遠些的牢帳,這才知道,得急症的非是旁人,居然是姚玲兒,且還是與她同牢的玉珠瞧出不對,才喊了人過來。
瞧見軍醫帶著姜灼進來,姚玲兒明顯狂躁起來,雖人被反綁著不得動彈,卻一個勁地搖頭,口中不停地叫:「叫這女人出去,我死都不肯讓她治!」
軍醫不解地看看姜灼,回頭對姚玲兒道:「什麼女人,莫不是你燒糊塗不成,姜大夫可是太醫,在宮裡專給貴人們瞧病的,你這細作倒是有些運道。」
「呸,她能安什麼好心,說不得就是要趁機害死我,」姚玲兒反倒來了勁,一個看不住,竟要衝著姜灼身上吐起口水來。
而此時玉珠被捆坐在一旁,不聲不響地,倒像是瞧起了熱鬧,只歪頭盯著姜灼看。
「你這不識好歹的,」軍醫不免又訓起了姚玲兒:「你乃是傷寒發毒,若不治就得等死,姜大夫當日治好了一營的傷寒,有她在,定能保住你小命,何來害死之說?真真好心當成驢肝肺!」
其時姜灼一直不說話,只細細地打量著姚玲兒,只見她此時脖頸兩側顯見起了腫,面色蒼白浮腫,瞧著神情也有些不對。
姜灼也不管姚玲兒叫罵,只問軍醫道:「大夫可瞧出來些什麼?」
軍醫道:「昨日此女冒寒發熱,今日一早,便只說是渴得很,姜大夫可瞧見她兩項臃腫,在下方才還注意到,此女手腕以上,磊塊無數,聽她自陳,竟是有兩日未食未便了。」
「脈相如何?」姜灼又問。
「其脈浮數無序,極像極傷寒作毒,只在下並不敢斷定,才請了姜大夫過來。」
姜灼點頭,吩咐了一聲道:「麻煩將此女按住,我要親自診脈。」
軍醫立時應下,忙叫了兩名兵將進來,也不管姚玲兒肯不肯,不由分說死死按住她,且沒忘記取過一塊帕子,封住了她的嘴。
這一時姚玲兒全無還手之力,只能僵直在平素睡著的草墊上,到後頭實在掙不過,索性聽之任之了。
總算得了安靜,姜灼立時上前把脈,又按按姚玲兒雍腫處,待思忖片刻,對軍醫道:「想來並非傷寒,乃是燥逐風生了。」
隨即她便走到旁邊,開出了方子,乃是大劑疏肝益腎湯.熟地加至二兩許,遞給了軍醫:「先讓她服藥吧!」
軍醫連連點頭,姜灼又瞧了眼姚玲兒,自忖已然無事,便準備出去,不想這會子姚玲兒被放開,口中的布也拿掉了,竟又不老實,又開始大放厥詞:「姜灼,我才不吃你開的藥,你有這麼好心?我才不信。」
「隨你吧!」姜灼冷哼一聲,直接出了牢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