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姜灼已然有些睏意,打了個呵欠道:「無事,秦太醫同許大夫開的藥必是很好,說不得過幾日,我便好了。」
瞧著姜灼明顯消瘦不少,這會子因著風寒又不掩蒼白的面孔,譚嬤嬤既心中難過,又似乎還有些生氣,幫著她將被子蓋好,忍不住又道:「女郎不辭而別,只此一回,下不為例,若是再來一齣,我便帶著寶兒走得遠遠的,省得到時候擔驚受怕。」
「嬤嬤說要走得遠遠的,可是要去隴西?」姜灼忽地又睜開眼,笑起來:「嬤嬤,這一回我還真經過了隴西,自然也瞧見寶兒她那沒什麼出息的阿爹。」
「瞧他何用,你都說他是沒出自息了。」譚嬤嬤嘆了口氣。
「其實吧,隴西王這人也說不上壞到怎樣,你竟不知,這一回他還立下大功,」姜灼說著,眼皮子便有些打顫,喃喃地道:「嬤嬤,隴西的事以後……得空我說與你聽。」沒一會功夫,便又睡著了。
兩日之後,姜灼的咳嗽果然好了,風寒之症減輕不少,許大夫過來瞧過,去了前藥之中的麻黃,又開了四帖,四帖過後,姜灼自覺血證已除,只脈之散大並未收斂,人依舊覺得倦怠,且食慾不振,同許大夫商量了,又去掉前藥中的藕汁.加了黃芩、砂仁、半夏,如此一來,眼見著,人終是慢慢地好了起來。
這日午後,阿青挺著肚子過來串門,坐在院中,陪著正躺在一張矮榻上曬著太陽的姜灼閒閒地說話。
姜灼瞧了瞧她的肚子,一時笑道:「阿青姐姐,這幾日不見,瞧著倒是要生的意思,也是快了些吧?」
阿青用手輕輕撫了撫肚子,眼中滿是喜悅:「英娘也說呢,奴這會子,竟像是懷胎十月一般。」
「平日多走動一些,免得生的時候艱難,」姜灼又生起了大夫的毛病,抬起身便為阿青把脈,隨後眼睛眨了眨,笑道:「莫非是男胎?」
「藥鋪的大夫竟也這麼說的,我夫君家中單傳,自是盼著有個小郎君的。」阿青神色愉快地回道。
「阿青姐姐,如今定是過得順心如意?」瞧著阿青臉上的光彩,姜灼歪著頭問。
「該要多謝女郎,將奴推了這一步,」阿青這時抬起頭,瞧著院中一株正自盛放的桃花,眼神閃亮地道:「我夫君雖話不多,勝在人品厚道,難得脾氣也好,平日既不吃酒,也不去賭,只知道忙於公務,雖不能常待在家中,掙的銀兩也都叫奴收著,還說家中冷清,盼著孩子早些出世,好多陪陪奴。」
「嫁到好人家,是阿青姐姐自個兒的造化,如何謝我呢,」姜灼自然也誇讚了句:「趙捕頭瞧著便是老實人,這以後一家子好好過下去,我便放心了。」
「女郎只顧著別人,竟不想自己嗎?」阿青倒是打量起了姜灼:「您這般心善的女郎,如何不能尋著好歸宿。」
姜灼此時目光也瞧向了那株桃花,不由道:「或者,我真要有好歸宿了呢!」
當日臨離開之前,諸葛曜可是說好,回來便會給自己一個交待,姜灼心中雖並不想入宮為妃,卻也想與諸葛曜在一處,攜手白首。
「莫非……」阿青一愣,琢磨半天,忍不住瞅了瞅皇宮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