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灼趕緊走到床邊,道:「若是阿青姐姐能說話了,這便算安穩了些,只你如今有子癇之憂,切不能掉以輕心。」
「細作之子,匈奴賤種,這孩子根本不該來這世上,隨它吧,女郎,你同嬤嬤都去歇下,我睡一時便會好。」阿青回道,只口氣中的無助與絕望,竟是叫人心疼得要死。
姜灼眼淚都快要出來,轉過身擦了擦,卻怎麼都止不住,只好對嬤嬤支吾了一聲:「我去前頭鋪子尋些藥來,嬤嬤先幫我照應一會。」隨即便跑了出去。
剛走到外頭,姜灼終是控制不住哭了起來,只這會子又怕阿青聽見受不得,於是乾脆去了院外。
卻不想此時外面竟還站著幾位,且正圍著站在當中的鄭柯,想要打聽些緣故,只鄭柯卻沒了精神,只一言不發,一直低著頭。
小心翼翼地將院門關了,姜灼這會子倒收住了淚,對眾人道:「不如隨我到花廳,一塊商議著後面之事。」
花廳之中,鄭柯神色極是難看,坐在一個繡墩上,顧自唉聲嘆氣,眾人見從鄭柯口裡挖不出來什麼,自是又轉向姜灼:「女郎,趙捕頭竟真是細作不成?」
姜灼沉默許久,點了點頭:「證據確鑿,傅廷尉之意,趙捕頭不但是細作,甚至還是關鍵之人,城中匈奴細作盡數聽其調譴,此人……與王巍關係匪淺,當日王巍遞出去的那些朝中對匈奴軍事部署,還有各要地的排兵佈陣,亦是此人派人傳送的。」
「阿青怎得這般不走運,竟嫁給了這種人!」一位大夫感嘆不已經。
「是我有眼無珠……」鄭柯總算是開了口,這會子一個大男人,竟是嚎啕大哭起來:「當日瞧著趙捕頭面上厚道,又家世乾淨,我還大包大攬地撮合,未想害了阿青。」
姜灼趕緊制止:「鄭柯,此話到此為止,你莫是忘了,阿青的婚事,大傢伙都在幫著忙,我先頭出的主意,後面譚嬤嬤好意請傅夫人物色,後來傅大人還來吃了喜酒,難道怪來怪去,要怪到傅大人頭上去?」
聽得這話,鄭柯才抹了淚道:「這會子一想到,我竟還與那匈奴細作稱兄道弟,心中真是悔得慌,只恨自己沒有眼色,又擔心得很,是不是說錯了什麼,讓細作打探了去。」
「後悔已然無用,如今咱們得把阿青的事給解了,雖傅大人說了,審問過她,知道阿青是受了矇騙,也不會假究於她,只是日後還得繼續過日子,咱們一來,得安慰好她,二來總要為她想好一條後路。」
「女郎,在下覺得吧,這會子得讓阿青離了此地,免得總想到前事。」有人在旁邊建議。
「我也想過,」美灼同意:「咱們同趙家住得那麼近,只怕阿青會觸景傷情,若是心結一直不得解,怕是不但對孩子不利,對她也不好。」
鄭柯想了想,道:「要不送將人到鄭府?鄭府已灰歸了女郎,莫不如女郎陪著阿青還有嬤嬤她們一塊住過去,鄭管家也來問過幾回,你們何時搬去,那一處總算阿青從小長大之地,或許能好些。」
「這法子倒是不錯。」姜灼點頭。
幾個人正商議著,忽然外頭有了動靜,姜灼跑到門外,竟聽到譚嬤嬤聲嘶力竭在喊:「女郎,出事了,阿青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