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這時,鄭柯從外頭進來,到了花廳左右瞧瞧,直接來至姜灼面前,道:「女郎,廷尉衙門來人,將於明白午時在菜市口斬殺細作,只准今晚,容家眷去瞧最後一眼,您看……要不要跟阿青說?」
一時之音,花廳之人皆是沉默了下來,連寶兒也似聽明白了,放下飯碗。
姜灼思忖片刻,道:「雖趙捕頭做了不忠不義之事,只他畢竟是阿青夫君……」其實姜灼也在猶豫,擔心一旦讓阿青過去,她心緒若是拿不穩,反倒會傷了孩子。
「不如在下這便過去問問阿青?」鄭柯少不得又問。
「不必,還是我親自過去吧!」姜灼這時起身,嘆了一聲:「不管她去或不去,總要跟人家說一聲,這安慰之事,倒是咱們女人更是合適。」
「那我便是套車。」鄭柯點頭,便又出去了。
「寶兒,用完吃食之後,不許亂跑,到後院歇一時,才能去前頭藥櫃。」姜灼叮囑了寶兒一句,又叫來一位醫女陪著她。
寶兒這會子正定定地瞧著姜灼,看她正準備要走,忽地問了一句:「師父,趙家伯伯要是沒了,青姨會不會傷心得死掉?」
「人啊,哪得這麼容易就死,」姜灼摸摸寶兒的頭,笑道:「這世上再有萬分艱難,只要自己不肯嚥下那一口氣,都能熬得過去。」
鄭府大門內,鄭簠正由一個人伢子陪著,挑選準備收進府的奴僕,瞧見姜灼這麼早便回了府,不免有些吃驚,待聽到姜灼來意,不免也是一陣長吁短嘆,自是說今日瞧著天氣不錯,譚嬤嬤同自家娘子一塊,正陪著阿青在後院的草廬散心。
姜灼直奔後院,一路之上,總在斟酌該如何同阿青提及此事,無論如何,這事阿青得知道,不過姜灼也怕她受不得刺激,一時竟有些忐忑。
這草廬乃是當年鄭無空特闢的研藥與休憩之所,本是個雅緻地之,四周用籬笆隔成院子,裡頭簡簡單單,只養了些修竹勁草,不過後來這鄭府落到鄭或手中,他倒嫌草廬不夠奢華,差點便要拆了,結果還是鄭簠拼死拼活守住,只嚇唬這裡頭鬧鬼,才算保住了醫聖生前最愛之地。
如今,此處早已恢復先時模樣,姜灼又將自己珍藏的醫書皆搬到此處,竟是又成了一片雅廬,只是沒有了醫聖收藏的那一罈罈的美酒,倒是被姜灼全用來泡了藥,一直就擱在鄭家藥鋪。
這會子鄭家娘子頭一個瞧見姜灼,忙對顯是有些累了,正準備進草廬歇息的阿青道:「竟不想女郎回來了,想是放心不下阿青。」
「女郎,怎得此時回來?可是身上不舒服?」譚嬤嬤闢頭便問,想是還在擔心姜灼身子。
「藥鋪沒有什麼事兒,我便回來了,」姜灼笑著回道,說罷,便上前扶住阿青,回頭囑咐譚嬤嬤和鄭家娘子:「昨日便聽鄭管家說要買些奴僕,方才我進來之時,倒瞧見送來一些,不如你們跟著長長眼去,但求乾淨利落些的便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