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是有人過來應門,三人進去之後,便有衙差瞧過鄭柯手裡的文書,然後提著燈籠,領他們幾個往裡頭走。
這一路竟是漫長,穿過一條漆黑黑還有些密不透風的甬道,居然走了許久。
姜灼小心地扶著阿青,明顯感覺到,她身子竟是一直微微地發抖。
路便是再長,總是要到盡頭,終於,幾個人停在一處高闊的院子前。
雖然面上瞧不出此處與別處有何不同,不過姜灼左右張望了許久,沒來由地心生出一股陰森之感,她似聽人說過,此處押著重犯,或是都要問斬的。
待到了院子裡頭,已然不只陰森可言了,本就黑黢黢的晚上,四處竟不時傳來人聲嚎叫,再叫上偶爾有狗吠之聲,只叫人聽得頭皮發麻。
姜灼說來也是坐過牢的,卻未像今日這般恐懼過,只覺得胸口突突直跳,然而旁邊阿青竟似乎更怕,身子抖得更厲害,步伐也慢了下來,姜灼心疼她,趕緊出言安慰道:「無事,無事,咱們中待一會就走。」
此刻阿青也不知是不是給嚇壞,一言不發,只抓緊了姜灼遞過來的手。
到了牢房之中,姜灼反而覺得好些,雖這裡氣味難聞,總算少了些陰冷之氣,至少這一路走過去,三五步還點著油燈。
有人將她們帶到一處牢室前,裡頭自是點不得燈的,從外頭瞧不見裡面情形,隔著柵欄,只隱約看得出,有個人坐在裡頭。
牢門剛開啟,未想這時阿青突然叫出聲來:「夫君,可是你?」
裡頭人還沒回答,猛不丁別處響起一聲怪笑:「可不是我麼!娘子,你來了?」
帶他們進來的衙差立時怒吼:「呸,你個死囚,這會子還想著調戲婦人,人家好歹有人送個牢飯,你就孤魂野鬼地上路吧!」
「有甚好怕,十八年後還是一條好看!」那人還犟嘴道。
結果話音未落,便聽到牢門鎖響,沒有一會功夫,傳來棍棒打在皮肉上的聲音,有人開始慘叫起來,聽得人心驚膽戰。
這時,牢室中有人卻嘆了一聲:「阿青,你竟是還肯來見為夫。」
聽到這一句,阿青登時大哭,竟是要衝進牢室之中,幸得姜灼在旁邊扶住她,才未得出了事。
鄭柯在旁邊央求了一聲,過了一會子,這牢室終於點上了一盞油燈,並不夠亮,只容得阿青跪到地上,細細地看著趙捕頭的臉。
姜灼瞧了瞧左右,發現此處三面圍牆,只一處隔著柵欄,想來比府尹衙門的牢房倒是森嚴得多。
「阿青,不如坐下再說?」鄭柯在旁邊道。
姜灼忙從包袱裡取出個厚厚的軟墊,扶著阿青坐下,又將阿青為趙捕頭準備的新衣取出,放到了一邊。
「女郎,鄭掌櫃,在下多謝二位,竟許我夫妻見得最後一面。」趙捕頭脖頸上套著重枷,只能艱難地衝著兩人點了點頭。
「唉,趙……兄,這話也不必多說。」鄭柯又不由嘆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