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灼拍了拍胸口,道:「果然是嬤嬤救我一命,」隨即又不解地問:「只是,嬤嬤為何又留了下來?」
「他們嫌我累贅,並不肯帶上,未想竟是動了殺機,只娘娘卻聽之任之,」馮嬤嬤說著便哭了起來:「我這回逃出來,帶了不少金銀,成日穿在身上,結果刺向我前胸的那一刀,被一塊銀餅給擋了。」
姜灼不由笑起來:「原來嬤嬤好生命大,倒是我託了您福氣。」
馮嬤嬤擦了擦淚:「娘娘……算了,那王瑜芙生死由命吧,奴總算為她賣了二十多年的命,主僕一場,到後頭,就這般恩斷義絕了,真是白疼了她。」
姜灼注視著馮嬤嬤面上哀悽,卻也不好說什麼,馮嬤嬤倒是個忠心護主的,只最後差點死於非命,也著實叫人頗為唏噓。
倒是這時馮嬤嬤起身道:「女郎先歇一會,這藥正在爐上溫著,我一會與你端來。」
此刻姜灼並不能動,眼睛望著篷頂,只想著連日來發生之事,終是有了劫後餘生的感嘆。
不一會,馮嬤嬤端來藥盞,一點點餵給了姜灼。
姜灼不免笑問:「何處來的郎中,也不知能不能治好我這腿,可千萬莫自此躺著了,我這樣子,可怎得幫人治病呢。」
「那孩子說是有家傳秘方,」馮嬤嬤道:「這會子我也不敢進城,只能求這小郎中。」
「小郎中?」姜灼吃驚地問。
「你且不知,我們一直藏西山一處背地,待老身揹你出來,倒是巧遇了那小郎中,這才算得救。」
姜灼忽地問了句:「嬤嬤,咱們這是要去哪兒,為何會在船上?」
馮嬤嬤一時竟支吾了,道:「女郎,說來著實對不住,當日出事之時,這城中竟也貼了老身的畫像,老身辛苦一世,不想後半輩子在牢中度過,可一時半會又不忍丟下女郎,於是便央求那位小郎中幫著僱了條船,然後便趁夜從水路出了城。」
姜灼心下一驚,脫口問道:「嬤嬤之意,這便離了長安城?」
「女郎若要回去,不如咱們尋到一處落腳之地後,您寫封信遞迴長安城,再叫人來接您,只老身怕是……」馮嬤嬤神色頗有些為難。
瞧著馮嬤嬤一臉糾結,姜灼自是明白,笑道:「那嬤嬤可想著落腳之地了呢?」
「我前半輩子在宮中,後半輩子去了王巍府上,並不知要往何處,如今只能隨波逐流,且行且看著辦吧!」馮嬤嬤顯得有些灰心:「如今就靠著體已銀子了。」
只這會子姜灼只能這麼躺著,也幫不得馮嬤嬤,不免安慰道:「不急吧,咱們就這個順流而下,若瞧著合心意的地兒,咱倆再停下?」
「全憑女郎作主吧!我只求個安身之所就得,只不想坐牢。」馮嬤嬤低著頭道。
「也不知這是何地呢?」姜灼隨口問了句。
「這河道往下,便去膠東了。」船頭突然傳來一個半大孩子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