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成嘆了一聲:「大父熬了幾月,生生就這麼疼沒的。」
姜灼心裡也是一抽,從醫之人,最聽不了病人不得救治而亡之事,總是覺得心有悽悽焉。
「後來我就沒了親人,雖得村中人照應,總也不是辦法,後來還是郎中給我指了條道,讓我跟著他學醫,於是我便拜了郎中為師父,想著或能餬口飯吃,」荀成坐起身來:「我師父便常跟我說,咱們郎中這行當裡,竟出了一位了不得的女子,師從醫聖不說,後來考上了醫官,人稱小神醫。」
「過獎了。」姜灼失笑,未料到自己竟還算得上聲名遠播。
「所以,女郎定要記住,可是我救了你!」荀成突然之間又樂了起來。
「你莫非專攻骨科?」姜灼少不得問他一句。
荀成眨眨眼:「我們當郎中的,也沒什麼專攻不專攻,大父便歿於此傷,我自是會多放一些心思,不過,可知道我第一個救的是誰嗎?」
「誰?」姜灼順著他的話問道。
「孢子。」
「呃?」姜灼沒反應過來,不知那是何方神聖。
荀成呵呵笑道:「前年冬天,有一頭孢子下山來尋食,想是掉到獵人坑裡摔折了腿,正好被我瞧見,雖孢子肉香甜,不過當時,我卻想要試試自個兒本事,就給按師父教的手法,給它治了,結果到了春天,他又跑來了,還帶著一家好幾口來瞧我。」
「未想這孢子還通了人性,」姜灼也被逗得樂了起來,隨即又問:「我倒奇怪,你如何瞧出來是自己救的那隻?」
「它那腿竟還上著夾板,倒像是專門來叫我幫它拆解的,」荀成頗有些得意地道,隨即湊得離姜灼近了些,問:「女郎,可是擔心我治不好你?」
姜灼倒也不隱諱:「還真有些這想法,你這‘祖傳’的手藝便不提了,莫非之前只救過一回孢子?」
荀成居然點了點頭,姜灼撫額,怕是自己被當成了第二頭孢子,看來只能聽天由命了。
「不過,有一點我倒是不明白,為何你要跟著咱們一塊上了船?」姜灼不再想提荀成的手藝,總覺得自個腿有些不對勁,於是轉頭問起別的。
荀成想了想,神色卻有些黯然:「前段時候,我師父也故去了,又只剩我一人,那日我在附近採藥,正瞧見馮嬤嬤將你從一個快著火的茅屋背出來,像是遭了劫一般,我少不得便上去幫忙,然後還幫你治了腿,後來聽說嬤嬤想出城,讓我幫著想個法子,我便也動了心思,想著不如跟著你們一塊走,好到外頭闖蕩一番。」
便在這時,岸邊出現了馮嬤嬤身影,竟是匆匆地跑了回來,一路還不時回頭瞧,倒像怕有人在後面追一般。
瞧著不對,荀成忙跑上岸,扶著她回了船,一落了腳,馮嬤嬤立時道:「快些開船,大事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