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可信我了。」荀成還有些孩子氣,這會子得了贊,竟是高興壞了。
其實荀成與姜昕不過一般大,姜灼現在還記起,當初養父姜修起逼著姜昕學醫,結果姜昕卻是朽木不可雕,不想這荀成卻頗具慧根,真真是一塊學醫的好料,姜灼早思忖了,若是荀成願意,還真想將他帶回鄭家藥鋪,若能好好栽培,前途未可限量。
倒是馮嬤嬤這時在一旁感嘆:「荀成這孩子確實聰明,只是啊,論起醫術,還是得稱咱們姜女郎呢!」
姜灼卻忽然反應過來,猛地問了一句:「荀成,方才你是說,此地乃是膠東?」
轉眼間,姜灼三人已然在膠東城中某處客棧住了有兩日了。
這日姜灼與馮嬤嬤坐在屋中,少不得姜灼又在勸她:「嬤嬤也是上了年歲,總不得再到處奔波,這膠東我瞧著便甚好,不如就此安住下來,可好?您再拿不定主意,回頭我若是能走,可就直接帶您回長安城了。」
馮嬤嬤卻還是惶恐不安:「女郎,如今王瑜芙已得了下場,可官府貼過老身的畫像,會不會當老身是餘孽?」
「嬤嬤多慮了,王瑜芙作惡多端,自是惡有惡報,天理不彰,我信嬤嬤心地良善,並未做什麼傷天害理之事,有何好怕的?」
未想這麼一說,馮嬤嬤竟是哭起來:「女郎不知,當日在宮中,王瑜芙多次叫我暗中打聽宮中之事,若是有心中不服她的人,便說與她聽,然後她便施手段治理人家,這怎不是傷天害理?」
姜灼一時無言,不免想到,譚嬤嬤、崔嬤嬤還有馮嬤嬤、三位老姐妹當中,譚嬤嬤最通透,崔嬤嬤最謹慎,倒是馮嬤嬤糊塗一些,對王瑜芙又極忠心,不過說到底,她也不是無良之人,否則當日也不會救下自己一命,且如今馮嬤嬤已到風燭殘年,若自己不幫她想個法,但瞧著她沒了出路不成?
兩人這邊說著話,荀成蹦著就從外頭進來,笑呵呵衝姜灼一拱手:「女郎,幸不辱命,我已然將您那信給遞進了膠東王府,人家應下說,必會轉交。」
「如此,便多謝了。」姜灼不由笑了起來。
既然到了膠東,姜灼少不得想到一位故交,這會子若是能尋著她,許多事情,想來便是盡能得解了。
「只是,女郎如何會認各膠東王府的管事嬤嬤?」荀成坐到桌前,為自己倒了一壺茶,仰頭便飲下,想是也渴壞了。
「那一位是我當年在長安城認得,最最信得過之人,」姜灼這時轉過頭,對馮嬤嬤道:「這會子或可尋她幫忙,為嬤嬤找一處棲身養老之所,您若安穩了,等我這腿好之後,也可安安心心回去了。」
「女郎這麼急著要走?」馮嬤嬤不捨地道。
「如今已然兩個多月,我家嬤嬤她們,說不得已經急壞了,」姜灼託著腮想了辦天,不免嘆道:「只怕竟是以為我已死了。」
「當日也是我想得不周全,不該一路帶著您。」馮嬤嬤囁嚅道。
「嬤嬤難不成以為我在怨你?我那會子動彈不得,您若不管,真便只有死路一條了,」姜灼笑著又指了指荀成:「說來還真得多謝嬤嬤帶上我,才得遇上接骨神醫,這長安城中,手法如此精妙的,怕是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