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之後,你還打算去太醫院嗎?」洛昭儀不免問道。
姜灼點了點頭,努力讓此刻神情放鬆一些,半開玩笑道:「夫人想是不知,我可是奔著當上大國醫而去,如今功業未成,可不得繼續上進嗎?」
「你呀,說起來,心好得沒話說,不過人呢,也傻得沒話說,我若是你呀,才不會回那太醫院,更要離這皇宮遠遠的,再說了,要成大國醫,未必只在這太醫院中,且瞧著吧,這後宮可不是好待的地方,日後女人要是多了,少不得又一番你死我活,更不免帶累旁人,你也知道教訓的。」
「小女自是知道。」姜灼笑了起來,知道洛昭儀說得倒也無錯,只是如今宮中還有讓她牽掛之人,人家更是不顧辛苦特意跑來瞧她,這份情意,除了傾心相隨,生死與共,姜灼自覺,再無以為報了。
「瞧著竟勸不得你,對不對?」洛昭儀一時無可奈何,又道:「算了,原本我還想著,能千方百計留下你,咱們姐妹在膠東安安穩穩過下半輩子,如今你家人都尋來了,再不放人,豈不成了我不講道理。」
「娘娘全是好意,如何是不講道理呢?」姜灼被逗得笑起來,隨即抱過諸葛庸,居然一本正經囑咐一個才兩週的孩童道:「殿下可得記得,日後在膠東當家作主了,必要孝順您這位阿孃,好好奉養,讓她前半輩子吃的苦,都換成了後半生的福氣。」
再說幾句,瞧著又有人來尋洛昭儀,姜灼便也不留,出了正院,重新坐上來時的轎子,這一路上,姜灼下意識地掀開轎簾,往四處瞧著,卻沒見到印象中的宅院。
姜灼不免和轎外一個僕女閒聊起來:「這王府倒是恢弘得很,果然是龍潛之地。」
那奴僕卻笑道:「女郎不曉得,此處是在原來膠東王府上重建的,您這是沒走全,若是帶您去逛,竟是一日都走不完。」
「如今殿下住的,可是聖上當年住的院子?」姜灼故意問道。
「女郎不知,聖上為膠東王時,多居於另一處府邸,那裡離軍營最近,聖上用帶兵之人,並不肯常住府中。」
姜灼不免明白過來,看來那晚自己是出了王府,去了那所謂另一處府邸,難怪會走了那麼長時辰,諸葛曜想是不肯叫人知道自己行蹤。
此時腦中一過諸葛曜,姜灼立時想起洛昭儀提及的選秀之事,心不一由又是一黯,總歸是對這事實不太能接受。
鄭柯與譚嬤嬤急著要帶姜灼回長安城,姜灼自也想要走了,於是到了翌日,天還未亮,鄭柯便叫人備好了車駕,準備儘早出發。
譚嬤嬤到了膠東這些日子,馮嬤嬤一次都不露面,姜灼也不難為她,只在昨日叫人送封信去,說自己這便要回長安城,囑咐馮嬤嬤多多保重,有事儘可尋膠東王府管事。
本來姜灼並不準備驚動了主人家,卻不想洛昭儀還是親自過來相送,非但如此,還派了幾名膠東兵將隨行,只為一路保護姜灼的安全。
姜灼待要謝過,卻被一把攔了,隨後洛昭儀讓人送來了些金銀細軟,說是方便姜灼等人路上用著,回頭又取來她為專門為平遙和平月兩位公主準備的首飾衣裳以及親筆書信,自是託姜灼送進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