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姜灼卻是說了實話:「夫人,魏菓瑤當日如何算計於我,想必您也是知道的,小女不敢自稱心胸寬廣,只是病人就在眼跟前,小女放不下做大夫的本分,魏菓瑤……便讓她好好將養著,自此之後,小女恐怕再不能過來瞧了。」
這話叫魏夫人臉上一紅,嘆道:「老身自是明白,女郎已然做到仁至義盡,待得過些日子長歡回來,自要讓他向女郎登門致謝。」
姜灼笑了一笑,見已然快到了門口,又道:「夫人,不如請回吧?」
未想魏夫人這時拉緊了姜灼的手,面露為難地道:「女郎,老身其實還有一事相托。」
這會子姜灼也反應了過來,心下卻似乎猜到了一些什麼。
魏夫人領了姜灼到東首遊廊上坐了,然後稟退眾人,才道:「雖說家醜不可外揚,只女郎向來與長歡夫妻相厚,這府中之事,想來你該聽說的,也聽到了不少。」
一時姜灼只得聽了,然後便瞧見,魏夫人眼圈竟又是一紅。
「如今老身也尋不著別人,唯有求女郎來幫這個忙,」魏夫人大大地嘆一口氣,道:「你前些日子不在長安城,想是不知道,瑤瑤奉旨回來,老將軍竟是連長安城門都不許她進,只在城外接了所莊院,讓她一個人守在那兒,長歡竟也不懂事,我讓他跟老將軍說情,這孩子竟口口聲聲地道,若瑤瑤踏進這將軍府一步,他便帶著妻兒另立府邸。」
此事姜灼其實早有耳聞,今次聽了,倒也不感到詫異,只感慨魏夫人愛女心切,卻是到如今都想不明白,為何家人要對魏菓瑤這般冷漠。
「可女郎這會子也瞧見了,瑤瑤病到這般地步,若我這做阿孃的不管,竟要眼睜睜地看著她死嗎?」魏夫人抹了抹老淚:「那父子二人出征之後,我就同媳婦商量,不如接瑤瑤回來,到時他們父子回來,瞧著事已至此,總不能再將人趕走,結果她竟百般不樂意,當時老身也氣極,訓了媳婦兩句,竟不想,這不孝的孩子,居然抱著敏兒便回了孃家。」
姜灼長噓一聲,不免問道:「夫人可是要小女去幫您勸少夫人回府?」
「你們一向交好,女郎幫著說說吧?」魏夫人一臉的無奈:「轉眼已然好些時日,那孃兒倆一直不肯回,老身也是毫無辦法,派人去請,得來的全是託辭。」
「夫人,此事……」姜灼倒真想勸,不過要勸的是魏夫人:「少夫人雖瞧著做得過了些,只夫人您也有兒有女,自當知道少夫人護子心切,當日小女親眼所見,魏菓瑤聽信王瑜芙饞言,竟忘了遠近親疏,對少夫人施以拳腿,差些害人丟了孩子,於少夫人而言,魏菓瑤怕是不亞於仇人,且我早便聽少將軍說過,但得魏菓瑤入府,便要闔家搬出去,少夫人自要聽夫君的,怕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那就不管瑤瑤了不成?」魏夫人又是哭了。
姜灼也是無奈,只得道:「此是魏府家事,小女真得不好胡亂插手,不過夫人想必也是記掛著小郎君,他日若小女能見著少夫人,自會與少夫人說說,讓她們母子得空回來瞧瞧您,可好?」
聽到姜灼這麼一說,雖不完全稱魏夫人心意,倒也叫她心情緩和了一些。
鄭府草廬之中,此時聽得鄭家娘子說,姜灼竟是去魏將軍府幫那魏菓瑤瞧了病,譚嬤嬤立時怒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