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鄭簠早在府外等了許久,只說晌午之時有人送禮上門。
鄭府的正廳之中,瞧著地上堆著的大大小小的各色箱籠,姜灼先時頗有些詫異,待後頭瞧見鄭簠遞過來的禮單,她才算是明白了過來,看來竟是隴西王到了。
過不得三五日,便是諸葛曜迎趙卓入宮的大喜之日,姜灼還記得曾聽洛昭儀說過,為示兄弟親親睦睦之意,諸葛曜下旨,宣各地封主前來觀禮,所以此時隴西王出現,倒也不意外。
譚嬤嬤送了已然累到眼皮子都睜不開的寶兒回屋睡下之後,便來了正廳,看過禮單,倒是笑起來:「如今隴西王自忖在北疆立過功,行事也比前幾回高調許多,他既樂意送,女郎便高高興興地收下,您幫他調教出這麼好的閨女,竟是金山銀山也抵得過,倒不欠他。」
讓鄭簠將箱籠收了之後,姜灼似有所思,好一會才道:「嬤嬤,不如還讓寶兒認了她爹吧,畢竟這孩子也大了,瞧著人家有爹有娘,心裡多少還是會有些疑惑,雖口中不問,心裡定是會想。」
「我也這麼覺著,」譚嬤嬤笑道:「眼瞧著女郎日後入了宮,嬤嬤我嘛,自是要隨著你陪嫁;這鄭家藥鋪交給鄭柯他們,倒不會出什麼差池;阿青要帶著自己兩位小郎,竟已然焦頭爛額;如今也只得鄭管家老倆口來照應寶兒,只他二位畢竟年事已高,身子皆不好,如此看來,還是讓她認了阿爹,才算是最妥當。」
「嬤嬤誤會了,」姜灼被譚嬤嬤說得面上稍有些熱,定了定心神後,道:「嬤嬤亦知,後宮並非安寧之地,如今您都好不容易出來這些年,怎能又因著我,走回了老路,此事不可!」
「女郎一人進宮,旁邊竟沒有照應幫襯之人,若受了欺負,就不怕連個說話的都沒有?」譚嬤嬤不贊成地道:「鄭管家還有鄭柯都與我商議過了,女郎既叫我一聲嬤嬤,這後半輩子,是好是歹,嬤嬤都得陪在你跟前。」
姜灼低頭笑了笑,道:「嬤嬤放心,我在宮中也算認得不少人,便是江常侍,還是先師的摯交,如何是沒人照應?至於寶兒,我還真不捨得將她送走,這孩子既是我徒兒又是妹子,我還指望她日後承繼鄭家藥鋪,將她還給隴西王,您肯,我也不肯的,讓隴西王眼饞去吧!」
譚嬤嬤瞧了姜灼半天,也覺出姜灼這是定下主意,少不得也不爭了,只帶著些賭氣地道:「算了,你若是瞧不上嬤嬤,怕我進宮給你丟人,我也強不得你,日後躲你遠些便是。」
「嬤嬤可是生氣了,」瞧著譚嬤嬤臉色板下來,姜灼忙從後頭抱住她的腰,竟撒起嬌來:「嬤嬤是長輩,可是我最親近之人,我哪敢瞧不上,還只怕嬤嬤嫌棄我不懂規矩呢!」
「如今女郎可是太醫,眼見著就當娘娘了,哪有我嫌棄的份,」譚嬤嬤故意端著道:「說什麼長輩,我們個個替你著想,如今才知道,人家竟是瞧不上的。」
聽出譚嬤嬤還真置起氣來,姜灼哭笑不得,少不得說了無數好話,竟是哄了半天,才讓譚嬤嬤略順順了氣,只是跟著姜灼進宮之事,到後頭還是不了了之。
次日一早,姜灼便回了太醫院,少不得方太醫特意將姜灼叫過去談了許久,大嘆自己竟是一直被蒙在鼓中,不知姜灼居然就是義太醫令的女郎,到後頭直贊她果然出身名醫世家,難怪醫術了得,原來竟是註定要繼承義正元衣缽的。
等到姜灼從方太醫屋裡出來,門口倒有不少人站在那,又與姜灼寒喧一番,自是好一番溢美之詞,倒叫姜灼有些應接不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