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陽公主總歸是畏懼諸葛曜一些,方才還頤指氣使,這會子見他進來,倒也不敢再說些什麼,只又剜了姜灼一眼,便退到了王太后身側。
「方才聽阿姐提到,這天下都是朕的,」諸葛曜闊步走到王太后左首的長榻上坐了,一撣袍袖,貌似無意地道:「此言倒也無錯,只是怎得聽阿姐口氣,竟是意指朕一手遮天?」
平陽公主稍有些慌亂,忙道:「回聖上,平陽不敢,方才言語不當,請聖上恕罪。」
諸葛曜神色並無笑意,轉頭問姜灼:「姜太醫,朕還未進殿,便聽得你似在與平陽爭執,到底所為何事?你如今尚無身份,怎可對公主不敬?」
見是問到了自己,站在殿中的姜灼也不準備隱瞞,只跪到地上道:「小女並不敢不敬,公主方才指摘小女,將先師的侄女鄭焯趕出了長安城,還霸佔鄭府及鄭家藥鋪,小女不過為自己辯白了兩句而已。」
「竟還有此事?」諸葛曜似乎面露詫異,抬了抬手:「起來回話。」
姜灼謝過,起身低頭站著。
瞧過諸葛曜的表情,王太后不免有些躊躇了:「聖上若不知此事,說不得要尋知情之人來問上一問了,畢竟……」說話間,王太后望著姜灼的神色,便有些變了。
「姜灼,人在做,天在看,未想你還能瞞得住聖上,」平陽公主瞥了眼諸葛曜,心裡倒有了盤算:「以本公主之見,以你這品行不端,若為宮妃,竟說不得要禍亂後宮的。」說著,還故意哼了一聲。
未想這時諸葛曜倒抬頭看向平陽公主:「禍亂後宮?阿姐之意,姜灼倒與那王庶人不分伯仲。」
平陽公主先是一愣,隨即道:「說不得……王瑜芙比她還好些。」
諸葛曜倒是突然笑起來,頗有些意味地問了平陽公主一句:「事到如今了,阿姐竟還念著王庶人的好處?」
「平陽,不得胡說,那王庶人心機深沉,做事陰狠,事敗之後不但燒了錦香殿,偷逃出宮,甚而圖謀勾結匈奴捲土重來,你居然還要為她說好話不成?」王太后板著臉訓道,這會子絕不糊塗。
平陽公主轉了轉眼球,趕緊轉圜道:「王庶人蛇蠍之人,哪來的好啊,母后誤會了,女兒之意,是這位姜太醫的心計,怕是比王庶人並不淺些,要不然,一介孤女怎得能當上太醫,進而眼瞧著便快進了皇家?」
「阿姐方才亦說,這天下是朕的,莫非朕瞧上個女人不錯,準備納為宮妃,還得察言觀色,在乎別人高不高興?」諸葛曜的臉色,這會子竟是猛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