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寶兒卻頗有猶疑,竟是看了看姜灼,倒像是在等她拿主意。
姜灼這下大笑了起來,故意半天不說話,只瞧著隴西王等得著急,直衝她遞眼色。
終是不忍難為寶兒,姜灼還是開了口:「瞧著殿下這般誠懇,寶兒隨便叫上一聲便是。」
「阿爹!」寶兒立時樂了起來,看來這一聲,也是她早就想叫的。
孩子糯糯的聲音,直叫人心都要化了,隴西王此時半分不肯放開寶兒,只將孩子抱在懷裡。
父女二人坐到長榻上,這之後便一問一答,極是親暱,隴西王不住地說東道西,竟是嘮叨得很,姜灼坐在父女倆對面,直瞧得好笑。
這會子,隴西王又問一句:「寶兒,在你師父這兒,過得可是如意?」
「真真如意呢,」寶兒一個勁地點頭:「師父、嬤嬤還有青姨極是疼愛女兒,還有鄭家藥鋪的長輩們,都哄著寶兒的,更不許外人欺負我。」
「如今你阿爹在跟前,若有半分不快活,無需瞧人臉色,全說與阿爹,少不得阿爹立時帶你回了隴西,去做堂堂正正的郡主!」隴西王倒像在故意挑事,還特意瞅瞅姜灼。
姜灼睨了隴西王一眼,但聽不語。
「隴西?」寶兒吃了一驚,巴巴地看向姜灼:「師父,阿爹來,是要帶我走的不成,這可要不得!」
「為何要不得?」隴西王笑問。
「我如今跟著師父學醫,學未所成,況且師父交了重任,她去北疆這段時日,寶兒還得照顧府中老小,怎可一走了之?」寶兒作出一副正色,奶聲奶氣地道。
隴西王立刻眉頭一皺,直接瞧向姜灼:「你要去北疆?何時之事,本王怎不知道?」
「明日聖上便要詔告天下,耶律拓大舉進犯,聖上御駕親征,」姜灼回道:「我忝列軍醫之列,隨行前往北疆。」
「他諸葛曜手下我人可用了不曾,居然要你一個女人跟著去出生入死?」隴西王立時大聲嚷嚷了起來,倒是把坐在他懷中的寶兒嚇了一跳,回過頭盯著隴西王直髮愣。
「寶兒過來!」瞧著孩子被驚了,姜灼瞪了隴西王一眼,忙將寶兒喚到自己跟前。
隴西王倒是鬆開了寶兒,讓她從榻上爬到姜灼身邊。
「去北疆乃是我自個兒請的命,沒誰逼得我出生入死,殿下多心了。」姜灼瞧見寶兒頭上的小揪揪有些鬆了,少不得取下自己頭上的梳子,為寶兒打散了頭髮,重新梳起來。
正廳裡好一時沒有說話聲,姜灼倒是來了興致,三兩下後,竟就寶兒梳了一對雙螺髻,等成了型,不免樂了起來,無意間一抬頭,倒見隴西王也正笑咪咪地看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