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個丫頭著實嘮叨,你們回頭送了藥來,老夫定會謹遵醫囑,」無涯先生揚揚手,道:「只這會子軍情不穩,老夫昨日便準備到城牆上瞧瞧去,未想卻病倒了,這會子既是無恙,如何能耽誤了時辰,」說罷,反手拉了魏老將軍胳膊:「老將軍,不如一起?」
姜灼無奈,只得眼瞧著無涯先生三言兩語之下,哄得魏老將軍跟他並肩出了門。
「姜姐姐,咱們走吧?」阿珠在旁邊問道。
姜灼卻沒有動,只左右打量起無涯先生住的這間屋子,倒是瞧出來,此處本就有些背陰,平日顯是又疏於收拾,不免叫人覺得陰暗雜亂。
瞧了好半天,姜灼又上前摸摸床上被褥,竟有些溼潮,嘆了幾聲之後,她便帶著阿珠一起,叫來奴僕,將這屋裡儘量整飭了一番,又把被褥抱到外頭晾曬,還叫來洗衣婦,將一些擱了許久的換洗衣物都拿走了。
待得忙完這些,姜灼才同阿珠出了無涯先生的院子,準備回自己的軍醫營了。
未想還沒走幾步,便注意到不遠處有人過來,還咋咋呼呼地冒出一句:「姜大夫,可是來替無涯先生瞧病的?」
不用眼睛觀瞧,姜灼便聽出來者的聲音,少不得站定,等那人上前,衝他福了福身:「王將軍想必是來探望先生的?」
王虎抱了抱拳,不免有些訕笑地道:「看來大傢伙都曉得本將剛剛升了將軍,倒是叫姜大夫見笑了。」
「小女心中盡是敬佩,哪敢稱什麼見笑,」姜灼回之一笑:「我家阿弟姜昕如今可是羨慕得緊,只說王將軍一戰成名,甫到北疆,便立下赫赫戰功,竟取了匈奴右谷蠡王首級,大振咱們兵將們計程車氣,著實了不得的。」
「見笑了,」王虎抓抓腦袋,伸頭朝姜灼身後的院子瞧了一眼,問道:「無涯先生病勢如何,聖上方議完了事,便緊著派本將過來瞧瞧,說來前幾日本將便覺出無涯先生有些不妥,只聽他一個勁地叫腿疼。」
姜灼也回了回頭,道:「先生乃是溼症,如今服過五積散,已然稍好了些,不過他這會子並不在屋裡,說是同魏老將軍去城牆那邊了。」
王虎「哦」了一聲,目光便轉回了姜灼身上,似是眼睛還眨了眨,隨後笑道:「其實也是巧得緊,本將過來之前,聖上便下旨,必讓請來姜大夫,又說待診過脈後,再領姜大夫去復旨,不過這會子倒免了本將再跑一趟軍醫營,要不,姜大夫您抽個空,隨本將見駕去?」
雖王虎說得活靈活現,姜灼卻有些猶疑,總覺得不太信他這話,實在是上一回她從北疆回到長安城,便是王虎陪了諸葛曜「夜探」鄭家藥鋪,著實叫姜灼對王虎另眼相看,只覺得此人也不盡是英雄氣,行事之中,竟帶著些滑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