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上不是貪圖安逸之人,」阿珠聽到此處,竟是急了:「這一回聖上御駕親征,只為將匈奴打得再無還手之力,再不敢跟咱們大靖作祟,若真如你們那般形容,聖上根本無需萬里迢迢地跑到這兒,北疆何來的安逸。」
「你這丫頭,倒是忠君得很。」立時有人嘲笑了起來。
「在下也認為,聖上既肯冒著風險來這北疆,自不為瞧瞧風景便走,」秦宴這時上前道:「身為臣子,忠君乃是應當之事,無甚可笑,聖上既然肯和談,當是自有打算,早有傳聖上文韜武略,這排兵佈陣,或是你我根本猜不著的,吾等與其在此發牢騷,說些不切實際,甚至冒犯天顏之言,不如守好各自本分。」
眾人皆明白秦宴說得有理,便是那些方才說了怪話的,都有些訕訕,大傢伙各自敷衍幾句,便都散開了。
倒是阿珠頗不服氣,瞧著人群散開了,還站在原地嘟噥道:「個個當自己大將軍一般,瞧著哪處不合心意,便胡亂指手劃腳,如今連聖上都敢排揎了。」
這會子秦宴也沒走,轉頭看看阿珠委屈的模樣,倒笑了起來:「你這小丫頭竟是不懂了,大家話雖說得難聽,可這心裡乃是在憂國憂民,誰會料想到,聖上竟是答應了和談,可不是都在著急嗎!」
「敢情誰心裡頭不著急呢!」阿珠哼了一聲:「姜姐姐說了,家國天下,乃是匹夫責任,便是我們女子也該有這份擔當,小女相信,聖上乃是世間大英雄,心中自有溝壑,只不過那些凡俗之人,竟是不懂的。」
秦宴一時被逗得笑起來:「還是阿珠心中最有端底,不知你弄懂了些什麼?」
阿珠立馬捂嘴笑了:「小女也是凡俗之人,自然也不懂,不過姜姐姐可一樣,」說著,阿珠衝秦宴遞了個眼色:「秦太醫也知道,姜灼日後可是要……小女覺得,姜姐姐是真正經過大風大浪之人,她若是信得過誰,那人必是極厲害的,所以姜姐姐一日說誰好,小女便跟著。」
「這話……」秦宴瞅了眼姜灼的營帳,思忖了一下,竟是點頭道:「倒也無錯,不過,這會子我想起來,好像有些時日未見著姜太醫了。」
阿珠也往那頭瞧了瞧:「前日姜姐姐從外頭回來,便說有些不舒服,直接臥了床,次日起來,眼睛都腫了,還有些氣虛火旺,口唇皆起了泡,如今已在帳中躺了兩日,就是王將軍來尋她,也給拒見了。」
「哦?」秦宴詫異,隨後問:「可是嚴重了?」
「姜姐姐只說無事,叫小女取了些連翹、金銀花煎著喝了,似已好些。」阿珠說到這兒,便辭別秦宴,往姜灼的營帳走去。
倒是秦宴在後面瞧了好一時,這才忙自己的去了。
這會子姜灼正坐在長榻上翻著一冊醫經,只是目光所及,竟什麼都瞧不明白,反而於腦海之中,一幕幕地閃過,那日在諸葛曜行宮書房的事體。
諸葛曜親身前往白亭海和談已然成了定局,便是魏長歡據理力爭,又拉了姜灼來助陣,也是半分勸不動他,姜灼向來不會違背諸葛曜之意,那會子竟是忐忑得很,一時衝動之下,乾脆直接請命,要跟在諸葛曜身邊一同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