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涯先生,此次武威郡之行,多蒙閣下處處照拂,本官甚為感激。」到了門外,走在最前頭的匈奴人客氣地道,還衝無涯先生拱了拱手。
這聲音語調,姜灼還真有些熟悉,果不其然,說話之人正是那烏黎。
無涯先生也拱手回了禮,笑道:「烏黎大人竟是太過客氣,這一回您不辭辛苦而來,全是為兩國日交好,從此休兵,免得百姓再度流離失所,本官佩服得緊,至於‘照拂’二字,老夫實不敢當。」
「如此便約下,過幾日本官便於白亭海親迎,還要設宴招待無涯先生,到時薄酒三杯,還請無涯先生賞臉。」
「好說,老夫這一世別無所好,唯有好酒才是最愛,竟是烏黎大人相請,管他薄厚,自要不醉不歸,老夫便盼著白亭海與君一晤。」無涯先生捋著須,哈哈大笑起來。
「一言為定!」烏黎說著,便準備與無涯先生一起往外走。
不想甫一轉身,烏黎的目光無意中竟落到了姜灼身上,倒不由得愣了一下。
王虎頗有幾分詫異,正似乎在琢磨要不要遮住姜灼之時,倒是姜灼落落大方,因她自來到姑臧邑城便著男裝,所以姜灼並未行女子禮節,而是上前同烏黎拱了拱手:「烏黎大人,好久不見。」
「姜醫女?」烏黎神色頗為意外,想來未料到,姜灼竟會來了此地。
「正是小女。」姜灼不卑不亢地笑道。
無涯先生雖也覺得不解這二人如何認得,不過依舊上前介紹:「未想烏黎大人還與老夫這位侄女相識,不過有一處需得說說,如今她已然成為本朝唯一的一位女太醫。」
烏黎隨之卻爽聲大笑了起來:「當該如此,當該如此,姜醫……太醫之醫術,本官很早之前便領教過的,」說著轉頭對無涯先生道:「無涯先生不知,本官與姜太醫竟有一段淵源,當日本官頭一回出使到長安城,不想犬子得了急症,便是借她妙手回春才算無事,說來那會子整個太醫院束手無策,倒是這位小醫女行事搶眼。」
「烏黎大人過獎。」姜灼淡笑著道。
「說來你這等醫術,早當為太醫了,瞧得出來,當初你應是得罪過王巍,如今他這一倒臺,你也能得施展一番,也是幸事,」烏黎這話,說得倒也直白,隨即又道:「不過,殺場之上,卻非女郎該來的地方。」
姜灼一笑:「大人大概不知,小女自小長在這姑臧邑城,此次隨軍而來,也算迴歸故土,便不覺得有多兇險。」
「哦?」烏黎似乎對姜灼的話頗有興趣。
無涯先生在一旁道:「這孩子自小長於斯地,飽受戰亂之苦,這回得知貴國單于對咱們宣戰,便自告奮勇前來做了軍醫,只盼著,為戰場上拼殺的大靖將士們盡一份綿力。」
這話若是大靖人聽得倒也無錯,不過這會子說給烏黎聽,不免生了些諧趣,姜灼忙低下頭,忍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