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珠卻是好奇,並未跟著姜灼進去,反而停下步子,問無涯先生:「先生到底說了什麼,倒叫姜校尉賭氣?」
無涯先生高聲大笑:「可不是這孩子心胸狹窄嗎,丟了半條臂膀,倒灰心喪氣起來,老夫忍不住敲打一下,比著命都沒了,這一條臂膀算得了什麼,堂堂兒郎,怎得經不起一點挫折。」
阿珠聽著,倒急了起來:「先生竟是真這麼說了,姜校尉乃受傷之人,您可不是在存心刺激他?」
「男人這輩子就是來吃苦受罪的,他這日子才剛開頭,不過受了點事,怎能就此低頭。」無涯先生道了一聲,便對元翁道:「老傢伙,趕緊把你那圖拿出來給老夫瞧瞧,回頭咱們一醉方休。」
這邊姜灼正在替姜昕傷手換藥,正忙之時,卻聽到頭頂有抽泣之聲,一抬頭,便瞧見姜昕紅了眼眶,想是聽到外頭無涯先生的話,心裡又在難受。
姜灼瞧了他一眼,並未說話,只是小心地繼續做著自己之事。
直到阿珠撩簾進來,大概一眼瞅見姜昕在哭,不免吃了一驚。
想是不肯讓一位女郎看見自己如此,姜昕立時扭過了頭去。
「那個……」阿珠一時顯得有些無措,想了半天,從自己懷裡抱出用帕子包著的蓬餌,低頭上前,放到姜昕床邊,隨後揹著身道:「街上買的,雖沒有元翁的手藝好,不過也差不著哪裡,姜姐姐同姜校尉一塊嚐嚐便是。」說罷,阿珠轉身出了屋外。
等到阿珠出去了,姜昕這才轉過頭來,看著姜灼道:「阿姐,弟如今成廢物了。」
姜灼神色立時冷了下去,問他:「可是有人笑話你了?」
「沒有。」姜昕搖了搖頭。
「那便是你笑話自個兒了?」姜灼又問。
姜昕怯怯地瞧了姜灼一眼:「不是。」
「當日你吊著口氣,等著見著阿姐,可想過從此要成了廢物,還不如一死了之?」
姜昕再搖了搖頭。
「或是你覺得,阿姐費了這麼多心力,就為了救一個廢物?」
「阿姐,弟再不能上陣打仗了,」姜昕灰心地道:「我還說要當將軍,光宗耀祖,恐怕這會子連伙伕都做不得了。」
「雖然古往今來,獨臂將軍也不只一位兩位,不過阿姐心中早就不捨你當兵,如此正好,便跟阿姐回鄭家藥鋪,以後想做什麼,大傢伙一塊商議,只不叫你做了什麼廢物便是。」
姜昕詫異地抬頭瞧姜灼:「阿姐要帶我回去?」
「你都不能當兵了,還要留下來什麼?」姜灼包紮完姜昕傷口,抬頭看著姜昕:「但凡有一口氣,總是好的,這些年阿弟在軍中,阿姐心中總是惦念,如今倒是合了阿姐的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