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得魏家軍有傷兵回城,荀成跟著大傢伙去城外迎接了。」姜灼這會子將酒罈抱到一旁邊几案上,倒發現上面放著幾張地形圖,不免瞅了幾眼。
「荀成這孩子著實機靈,未想聖上與吾等在谷底困了多日,居然被個孩子給救了,灼灼,你這個徒弟收得倒不錯,假以時日,前途當是無量。」無涯先生立時又誇讚道。
姜灼回過身,笑了起來:「說來小女收他為徒,心下倒些忐忑,生怕會誤人子弟。」
「當得起,當得起。」無涯先生捋著須,竟感慨起來:「鄭公一世,只收你一人為徒,自是看在你有慧根的份上,老夫覺著,就衝著這孩子的機智,他日出了師,絕不會丟鄭公同你的臉。」
元翁在一旁聽得高興:「日後荀成隨了女郎回長安城,也算有了好前程,在下也放心了,這孩子不但聰明,也是個實誠的,最懂知恩圖報,當日在下不過幫他個小忙,荀成便記在心裡,一定要說報答,女郎這徒弟收得絕不會後悔,荀誠也是一心想做良醫,之後,還請女郎多多調教他。」
「小女不敢當。」姜灼說著,便又出了屋去,再回來時,已經煮好了茶來,放到兩人面前:「既是這會子不飲了,便不如以茶代酒?」
「無趣,你們這些不懂酒之人,如何知酒品之樂。」無涯先生雖口中說著,還是飲了一杯茶,隨即起身,從几案上拿起幾張地形圖瞧著,乾脆叫過元翁,二人站在一塊,又商議了起來。
姜灼在旁邊聽了一會,他們似乎是在說什麼地勢、建牆之事,心下雖詫異,卻不敢胡亂探問。
倒是又說了一會,無涯先生便哈哈笑道:「元翁,少不得日後咱倆做個伴,這長安城,老夫便不打算回了,待到長城建起,老夫也當壽終正寢,到時候便叫人將老夫埋在長城之下,也算這一生,不虛此行了。」
這下姜灼倒是明白了過來,忙上前問:「先生之意,又要建城牆工事了?」
無涯先生轉過頭瞧了瞧姜灼:「你當是不知,前些時日被困在白亭海山谷之下,聖上便已下了決心,旦得出了險境,便要將城牆高高築起在大靖北疆,不但為抵禦外邦侵擾,更是要揚我國威,讓那些心有別圖之人,從此聞風喪膽,不敢在覬覦大靖山河。」
姜灼不由自主笑起來,當日為了建這長城,其間也不知遇到多少挫折,後頭甚至不得不半途而廢,如今諸葛曜下了決心,姜灼相信,十年、八年之後,北疆終將建起銅牆鐵壁。
「師父,有貴客過來瞧姜昕了!」門外是荀成樂顛顛的聲音。
聽到這麼一聲,姜灼少不得轉身出去,等瞧見來人,不由驚喜地叫道:「王將軍!」
誰都沒想到,遠隨魏長歡出征的王虎,這會子竟回來了。
「方才在城門外,聽有兄弟說,姜昕受了傷,咱們好歹兄弟一場,本將自得來瞧一瞧,便叫這位荀小郎帶了路。」王虎大著嗓門道。
無涯先生這時也跟了出來,瞧見王虎,也是十分高興,衝著他一拱手:「王將軍別來無恙,老夫早已聽說,此回魏家軍大勝匈奴王庭,王將軍身先士卒,更是帶兵直搗王庭,倒是不丟聖上子弟兵的臉面,連老夫都覺得面上有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