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宴早就跟過來,此時站在姜灼旁邊,瞧著她開出了方子,不免問:「姜大夫,如何讓孩子服下?」
「不如試試,以藥末燻面。」姜灼心下早有了底,將方子交予旁邊人,囑咐將這十味藥研為細末,快快用一火盞盛來。
此時諸葛家那對兄弟早已不在屋內,倒是烏黎依舊坐在床邊,正瞧著自家小郎,竟是一動不動,倒似忘了身外之事。
姜灼開過方子,回身走到床前,瞧著烏黎此時的神情,想到此人雖是奸詐多端,卻頗有幾分兒女情長,竟是將小郎視如珍寶,倒是叫人頗為感懷。
許久之後,當是覺出有人在看自己,烏黎轉頭望了望姜灼,眼神之中竟帶出一絲哀懇:「姜太醫,犬子尚小,著實拜託……」
「烏黎大人,一會等藥送來,小女便可為令公子醫治。」姜灼笑著回道。
烏黎眼中立時有了神采,一個勁地道,「好,好!」隨即站起身來,對姜灼拱了拱手:「姜太醫,犬子自幼體弱,如今更是遭了大難,本官甘心被擄,又必要親見貴國聖上,也是想著能得遇姜太醫,本官總想著,犬子這病症,怕也只有你,才能治得好。」
「烏黎大人過獎。」姜灼此時不免有些失笑,聽著烏黎口氣,他被押來這南越,居然只是為了見自己這大夫。
「本官已然應下貴國聖上的條件,只要犬子無尤,便隨你們一起去長安城。」烏黎這時捋了捋長鬚,像是下定了決心。
姜灼不免詫異地望了一眼烏黎,倒是這邊秦宴直接問出來:「烏黎大人,話說那位匈奴單于,如今是何下落?」
烏黎絲毫不以為秦宴這般問話有何唐突,反而開玩笑道:「秦太醫是指新人還是舊人?」
「自是耶律拓。」秦宴立時回道。
「他呢,」烏黎想了想,不免搖起頭來:「當日耶律拓蠅營狗苟地被人壓制,後來逼於無奈,才出手奪了單于之位,說來他算勵精圖治過一段時日,卻無奈這單于之位,得來名不正言不勝,以至於內外交困,只耶律拓心性過強,並不肯與人有半分轉圜,所謂不懂以柔克剛之術,才致得了今日下場,可嘆,可惜!」
秦宴忍不住又問:「那……人是死是活?」
「本官竟也不知,」烏黎轉頭看了看床上的孩子:「本官隨耶律拓回到王庭,已經大勢已去,後來咱們這位單于便遠遁,身邊只帶著最寵的閼氏和貼身護衛。」
「哦,」秦宴聽到此處,不免嘆了一聲:「耶律拓一日不死,便是聖上心中一根刺。」
烏黎倒是一笑,旋即看向門外,卻原來是有人端著藥走了進來。
原本一直跪在床前照顧孩子的乳母立時站起,想是明白了過來來,孩子竟是有救了。
「烏黎大人,還得請乳母將孩子扶著坐起。」姜灼接過用火盞盛的藥,對烏黎道。
聽到烏黎同她說了幾句,乳母倒不猶豫,坐到床邊,將孩子輕輕地抱坐在自己懷中。
此時孩子眉頭又皺緊了些,想來因著突然坐起,更覺得不舒坦了,身子不由的扭了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