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聽說過,那烏黎乃是耶律拓身邊近臣,說起來,也可謂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這一回雖未抓到耶律拓,逮了一個烏黎,也是樁不得了之事,將人帶回京城,自是鼓我士氣。」走到垂花樓下,秦宴望了望身後,不由感嘆起來。
姜灼對烏黎到底投不投降倒不在意,只方才瞧那個孩子,想著稚子無辜,竟要與其父一同做了俘虜,從此流落異鄉,也不知日後是何下場,不免為這孩子感到唏噓。
秦宴瞧出了姜灼神情中的悲憫,不贊成地道:「姜太醫莫非在同情他們?可知當日,若耶律拓陰謀得逞,與王巍勾結攻進咱們大靖,說不是不但皇族,便是咱們這些人,也得成了亡國之奴,想來那時候,可沒人同情咱們。」
姜灼少不得解釋了一句:「我只是覺得,無論如何罪不及妻子,便是烏黎有罪,難道還得讓女人孩子,也跟著他被押上囚車?」
荀成還在門外站著,此時正跟幾名兵將模樣的人聊得熱絡,見姜灼二人出來,少不得蹦上前來,問道:「師父、秦太醫,可是那個匈奴小崽子給救好了?」
「什麼小崽子,哪有你這般說人的。」姜灼瞪了荀成一眼,便自先上了車。
等秦宴跟著上了車,荀成也坐到前頭,不慌不忙地趕著馬,道:「大傢伙可都聽說了,這一會隴西王立下大功,擒獲耶律拓身邊近臣烏黎,說是此人當初在匈奴勢力極大,誰都要給他三分顏色,不過後來樹倒猢猻散,新任單于更是厭惡此人,當日佔了王庭之後,一道旨意便殺了烏黎府中上下幾百口,那會子烏黎正跟著耶律拓在白亭海坑咱們聖上呢!」
姜灼往車外靠了靠,問:「後來怎得烏黎之子得了救?」
「誰還沒幾個忠心的手下,烏黎這麼大歲數,千傾地一棵苗,就只得這一子,自是百般珍惜,後來他跟耶律拓從白亭海逃回匈奴王庭,耶律拓大勢已去,烏黎也顧不得別的,只管著要找著兒子,後頭乾脆一走了之,聽說是與耶律拓兩人最後起了齟齬,就此分道揚鑣,一個不知下落,一個便偷偷進了咱們大靖。」
「荀成,你這訊息倒是靈通!」秦宴笑道。
「方才你們進得裡頭,我在外面可是打聽了不少。」荀成頗為得意。
倒是姜灼這下有些明白過來,烏黎之子的客忤之症,恐怕在匈奴王庭之時便已做下,後來隨著大人們疲於逃命,才延誤至今,看來烏黎說什麼孩子是被隴西王所嚇,還真冤枉了隴西王。
未料人還真不能想,姜灼等人剛踏進驛館,驛館的人便來報,說是隴西王來了,讓姜灼一回,便過去見他。
一時之間,姜灼便想起隴西王昨晚那句「促膝相談」,少不得也是好笑,既然人家有請,更何況這一位又是封主,便是懶得理他,姜灼還是要過去的。
不過畢竟是去見男客,姜灼想了想,還是讓荀成叫來阿珠,讓她跟著自己一塊,省得傳出去,惹來了是非。
姜灼被領進的是一處花廳,這會子已近夕陽西下,餘暉斜斜地穿透窗稜,灑進花廳當中,而此時,隴西王絕無一點架勢地靠在門邊,倒像是在欣賞遠處的落日之景,又像是在等著誰。
「來啦?」瞧見姜灼過來,隴西王明顯眼睛一亮,見她抬起胳膊要行禮,隴西王一抬手攔住,口中卻沒說什麼好話:「最煩女人跟本王拱手,不男不女,瞧著眼氣。」
阿珠站在姜灼後頭,剛準備跟在姜灼後頭福身,被隴西王這話弄得一愣,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是好,最後只好自己免了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