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灼笑了笑,其實原也不該晚的,只是昨日徐國公出城相迎,得知諸葛曜這次回來,還帶來個降臣烏黎,竟立時大加反對,到後頭更與諸葛曜爭執起來,意指匈奴乃是多年敵手,最擅背信棄義,烏黎更是在背後為耶律拓出謀劃策,不知害了多少大靖軍民,如今聖上抓到此人,便該就地正法,而不是做什麼招降,甚而有意重用,著實太過不智,更會禍及社稷。
滿朝文武,大概也只有徐國公敢同聖上明刀明槍地對著來,聽王虎過來跟姜灼說,兩人竟是在諸葛曜營帳中吵得不可開交,皆不肯退讓。
不過到了後來,隊伍依舊行進,呼提照舊跟姜灼待一塊,隨在烏黎的馬車之後,然後一塊往長安城趕,顯然,諸葛曜並未因徐國公之言,對烏黎起了殺心。
鄭柯帶著人在長安城外等到了姜灼,而後姜灼便親自將呼提送回了烏黎車上,姜灼注意到,烏黎除了同她道謝,並不多言,且神色坦然,似乎並不清楚,因為他,引發了諸葛曜同徐國公之間的齟齬。
「女郎,」英娘這時又湊近了些,笑問:「聖上何是下旨封妃,咱們可就等著您這杯喜酒了。」
姜灼正想著心思,英娘這麼一問,她先沒反應過來,到後頭明白了,少不得紅了臉。
譚嬤嬤想是瞧見了姜灼面露微赧,立時攔道:「英娘可是喝醉了,這話如何直接問起了女郎家。」
英娘會意,呵呵笑道:「瞧我竟是多嘴,該打,不過想著咱們千禧街上要出一位皇妃,可不是街坊們都覺得面上有光嗎?」
姜灼託著腮聽著,不覺臉上也露出了一絲笑意,回來路上,最後一次被諸葛曜叫去請平安脈,他便說了,到了長安城,三日內旨意便會下來,只叫姜灼不用急著回宮,在鄭家藥鋪候旨便是,不過這話,說來都是兩人之間體已言語,她還真不好意思,說與英娘聽。
無意中轉過眼,姜灼瞧見阿珠跟寶兒兩個,一起站在花廳一扇窗前,正顧自說得開心,到最後,竟手拉手笑了起來。
於是姜灼便走過去,來到兩人身後,免不得打聽了一句:「何來這般高興?」
阿珠忙回道:「方才聽寶兒說了好些市井之事,倒是有趣得緊,我長這般大,竟從沒瞧見過。」
不想姜灼卻故意唬起臉,問寶兒:「可是師父不在之時,獨個兒跑外頭玩兒去了?你如今倒是見聞廣博。」
寶兒先是一愣,隨後便緊著賠笑:「師父冤枉我了,寶爾只偶爾跟著掌櫃他們到外頭進藥,並不獨個兒亂跑的,不信師父問掌櫃去。」
「這些日子,該背的藥經醫冊,可都荒廢了?」姜灼揹著手又道。
聽得這麼一說,寶兒不免撅了撅嘴,居然抓了姜灼裙裾,生生撒起嬌來:「可是師父有了男徒弟,就瞧不上我這女徒弟了,一個勁在教訓寶兒不肯上進,我日後也要做女太醫,哪裡敢荒廢。」
姜灼不免被逗笑,摸了摸寶兒的臉:「你這孩子,聽這話音,莫不是還吃起荀成的醋來?」
「寶兒不是吃醋,只求師父今後一碗水端平,不要總偏向那一位。」寶兒哼哼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