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啊,」姜灼笑了起來,將手中書簡遞給荀成:「上面所列醫冊,在鄭府草廬便可尋到,你須在半年之內熟讀,不是為師激你,實在是寶兒已然背完了大半。」
荀成這下倒是慎重了,雙手接過:「師父放心,荀成定會倒背如流,連半年都不需要。」
「今日回鄭府,你便開始吧,若有不明白處,便來問我,之後呢,竟可請教咱們藥鋪的大夫。」姜灼囑咐道,隨即瞧見有病人進來,又囑咐荀成:「今日你便隨我坐堂。」
這之後,姜灼便在一旁替人診脈,荀成則是一眼不眨地瞧著,早沒了日常的頑皮,及至到後來,便拿過紙筆,姜灼邊念出為病人所用之藥,荀成學著開方子,待得病人跟著醫女拿藥空檔,又不失時機地跟姜灼請教,少不得連姜灼都驚歎,荀成竟是句句都問在了點子上。
此時進來這位病人,約五十餘歲,穿著碧霞雲紋聯珠對孔雀紋錦衣,髮髻頭飾也都極為講究,當是一位官家婦人,不過形容卻有些憔悴,正由旁邊女僕扶著,在姜灼跟前坐了下來。
「姜太醫,多日不見了。」婦人似是認得姜灼的。
姜灼並不記得見過這位,不過既是人家來招呼,不免笑著回應:「夫人安好,」
婦女卻笑了:「當日在華房殿,妾曾遇過姜太醫兩回,只怕貴人多忘事,竟是記不得了。」
「小女眼拙,讓您見笑了,」姜灼客氣地問道:「不知夫人身上,哪處不妥?」
婦人道:「這些時日,只覺得咽喉間總有何物擋塞,吐之不出,咽之不下,成日喘氣都難,心口亦是悶得慌,之前尋了大夫醫治,說是噎膈證,服過藥後,卻並不見效,這會子得知姜太醫回來,少不得急著過來求診。」
姜灼點頭,注意到婦人面色憔悴,便讓她將手臂搭在脈枕之上,診了診之後,又問道:「夫人飲食可都還正常?」
「哪得如此,竟是食不下咽好些時日了,」正說著,婦人喉間便開始「咕嚕嚕」作響,倒是姜灼遞了個眼色,旁邊醫女立時從外頭取來一個漱盂,女僕接過道謝,將漱盂放到了婦人口邊。
姜灼也是不急,且等著婦人吐完,之後還伸頭看了看,見內中竟是碗許痰涎,不過,幸而並無血絲。
此時荀成一直在瞧著姜灼,尤其見她一臉鎮定地看漱盂中的痰涎,竟無半點不適之意,不免眼中露出敬佩。
這時姜灼忽地轉頭,對荀成道:「荀大夫,不如你搭一搭脈。」
聽到姜灼這麼一說,荀成神色一震,滿面正經地衝著婦人拱了拱手,極有規矩地讓醫女將一塊帕子放到婦人腕上後,才按住了她的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