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府離得不遠,我們師徒一會便到,荀成可是在外頭闖蕩過的,一向精明得很,有他在,如何能有危險。」姜灼堅持不讓鄭簠跟上,自是笑著寬他的心。
其後鄭簠總算不再勉強,不過又叫上一名年輕僕人,坐到了荀成旁邊,才肯讓她們走。
魏將軍府外的臺階下,荀成揹著姜灼藥箱,仰頭瞧了瞧那巍峨門庭,不免喟嘆:「我便覺得,魏家兩代將軍,浴血疆場,功高蓋世,就該住在這等府中,才算是值當。」
被荀成這話逗得,姜灼不免一笑,而管家早已上前命人開了側門,返身請姜灼二人跟他往府裡走。
管家在前頭快步如飛,姜灼只得也緊緊隨著,倒是荀成初為乍到,少不得頗好奇,邊走邊四處探看,一路還在嘖嘖個不停,卻不太注意路,連著踉嗆了好幾下,被姜灼訓了句,才算老實些。
最後管家領著姜灼她們進的,乃是魏夫人的院子。
站到院中,姜灼才問:「管家,病人是哪一位?」
管家稍有些不自在,好一會才道:「是……小女郎。」
姜灼立時明白了,竟然是魏菓瑤出生不久的女兒得了病。
心下嘆了一聲,姜灼便往屋裡走,不由又想起,她當日曾與魏夫人說定,再不會管魏菓瑤之事,魏夫人也曾答應過,絕不再打擾於她,如今魏夫人還是食言了。
「姜大夫來了?」內寢門口站著一位婦人,瞧見姜灼,一臉的哀求之色,上前抓了她,便要往屋裡走。
瞧著魏夫人一臉焦急,甚至迎了出來,姜灼也不敢再想其他,踏步走了進去,而荀成提著藥箱,也堂而皇之跟進裡頭。
「還請女郎垂憐,救下老身這外孫女,這孩子本就不足月,誰想這會子又……」魏夫人已然坐到床邊,卻還拉著姜灼的手,倒像生怕她回身便跑了似的。
姜灼哭笑不得,只得道:「夫人莫急,讓小女瞧瞧再說。」說著,稍退一步,讓魏夫人放開了她,才又上前,就著床邊燈火,準備仔細地打量那小女郎。
此時床上不過小小的一團,靠近了些,姜灼注意到,被褥下是一張雙目緊閉的孩子的臉,兩、三個月的模樣,面色潮紅,氣息也微弱,身體不時地驚搐幾下,似乎想要哭泣,卻已然聲音雌啞。
姜灼不由倒吸一口涼氣,這顯是小兒赤遊丹之證,且如今這樣子,怕是嚴重了。
這邊荀成也湊過來瞧了瞧,見魏夫人瞅了他一眼,便站回到原處。
「此乃赤遊丹毒,由胎毒所至,」姜灼口中道,隨即看向魏夫人:「夫人,不如掀開被褥,讓小女瞧瞧孩子的身上。」
魏夫人自是點頭,立時有乳母和嬤嬤上前,將孩子被褥還有裹巾都開啟了。
瞧過了孩子的前後身,姜灼的眉頭已然皺起,知道大勢已去,便也直言道:「夫人,小女郎腹背已紫,毒氣入裡,如今救不得了。」
魏夫人顯是大吃一驚,不可置信地道:「便是姜太醫也束手無策?老身早聽說,您救過不少孩子,如何老身這一個,竟是救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