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魏老將軍登時咆哮起來:「老人與長歡於殺場上浴血奮戰,魏菓瑤卻在匈奴丟盡我魏氏臉面,若有志氣,她早便該自絕!可如今呢,因為她,老夫和長歡處處遭人恥笑,你自個兒躲在府中,倒是心中坦然,可真正為孫兒們考慮過,知道長歡為何不肯回,還不是這魏將軍府,叫人不得安寧!」
「妾如何不為長歡著想,只您亦知,那媳婦與妾離心離德,竟容不下小姑子,趁你們父子不在,自個兒回了孃家,妾苦口婆心皆是不聽,到後頭,便是有了身孕,也故意瞞著妾,這般不孝之人,早該趕出府去!」
「你可知媳婦為何要走,你倒忘了,當日魏菓瑤聽了王庶人挑唆,要往長歡屋中塞人,竟是連自己未出生的侄兒都想弄死,長歡沒有打死魏菓瑤,已然是念及兄妹之情。」
「妾便知,夫君一向只將長歡放在心上,他自從小隨你出征,亦是吃苦不少,你心疼也是無妨,只何苦夫君對自己女郎這般嚴苛,當日若不是你逼急了,她如何走了錯路?」
「你倒是把罪過都怪到老夫頭上,」魏老將軍氣得大叫:「你這婦人,生生把孩子嬌慣壞了,如今只任著她害魏氏一族名聲掃地,真真不識大體,來人,給夫人收拾行裝,把那瘋子也綁了,連同小孽障一塊,給老夫送到郊外莊子上,日後再不用回來,再見之日,便是黃泉路上。」
話說到這份上,裡外人等都給驚得呆住了,姜灼早不自在了,如此一來,竟讓她卡在了當中。
等終於出了魏將軍府,姜灼覺得後脖頸都滲出汗來,著實覺得這一家子都不曾把她當外人,姜灼就這麼眼睜睜地瞧著,魏老將軍與魏夫人大吵了一個多時辰。
「女郎,沒想到,魏老將軍瞧著威嚴,家中竟亂成了一鍋粥,難道魏將軍不肯回來,原來還有這緣故。」上了車後,荀成終是忍不住「噗嗤」大笑起來。
姜灼卻覺得笑不出,魏家老夫婦鬧成這般,竟是連黃泉相見的話都出來了,之前魏長歡夫妻在,還能得個轉圜,只如今兒子一家不在,這魏將軍府,亦不知如何才得收場。
一夜無話,待到了次日,姜灼依舊帶著荀成到鄭家藥鋪坐堂,寶兒前日便被宮中平遙、平月兩位長公主叫了進去,到此時也未回來,譚嬤嬤只說府中無事,便也跟著姜灼她們來了藥鋪。
今日來得早些,鄭柯取過這大半年的賬冊送到花廳,硬逼著姜灼去看一遍,姜灼不免好笑,只道:「真真麻煩,咱們掌櫃自個瞧著處置便好,何苦讓我也傷這腦筋。」
「女郎是東家,我總得給個交代,這是咱們鄭家藥鋪的規矩。」鄭柯正色回道。
未想姜灼一時大笑起來:「此言差矣,你亦知,鄭家藥鋪的大東家到底何人。」
「女郎可是要試我膽量不成,我可不敢捧著賬冊進宮求見聖上,只怕被打將出來。」鄭柯自嘲了一句。
一旁譚嬤嬤卻湊過來,問道:「女郎,為何宮中到這會子還沒來音訊?」
「這……」姜灼明白譚嬤嬤的意思,是問為何聖上封妃的旨意,到現在還沒下來。
「嬤嬤也是心急了,普通百姓家婚嫁,還得三媒六禮,畢竟是聖上娶親,如何能會馬虎,」反倒鄭柯在旁邊安慰譚嬤嬤:「且聖上回朝不過三日,朝中大小事務皆要急著處置,說不得聖上忙不過來,才擱置一些時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