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見姜灼一臉的唏噓,魏少夫人倒笑起來:「想來這孩子沒了,除了夫人同魏菓瑤傷心難過外,便還有你,也跟著不開心,你這當大夫的心,也忒軟了。」
被魏少夫人這麼一評價,姜灼竟有些羞赧起來,只道:「雖說也見過不少生死,只那孩子來這世上不過幾日,便未得善待,之後又受丹毒折磨,遭遇著實太過可憐。」
魏少夫人盯著姜灼好一時,使了個眼色,讓僕女帶著旁邊侍候的人下去了,這才道:「這會子,我本不該提及選秀之事,方才也瞧出來,你心裡正自糾結,只是你也當明白,這大靖皇宮,哪朝哪代的聖上,不是後宮嬪妃如雲,咱們這位聖上,我夫君便曾說過,少不得將來乃是聖主,即便如此,他依舊是男子,說句實話,終歸離不得女色,便是今日不遇著此事,日後還是躲不過,你竟是想不開嗎?」
「是啊,如何想不開呢!」姜灼立時低了頭,悄悄地抹了抹淚,已然控制不住啜泣了起來。
魏少夫人說得沒錯,不是今日,也是他年,少不得後宮便又會滿滿的女人,而她姜灼,註定只能是其中之一,一想及此,姜灼心如刀絞,說起來,她何曾不早就在心裡有了思量,不過如何事到近前,她竟被突然打懵了。
「凡事想開一些吧,」魏少夫人嘆了一聲:「我知你的想法,如今我夫君孤身在外,我這心中亦是忐忑,只怕他在外面不聲不響地有了別的女人,才盼著早些過去,女人啊,妒心總是難免。」
姜灼不知自己是不是妒,只覺得有什麼東西,要被人搶走一般。
這之後,魏少夫人還欲多留姜灼坐一會,不過姜灼瞧著她精神不濟,想著懷孕之人總是貪睡,便也未再打擾,自是告了辭。
等進到馬車,姜灼又在裡頭愣了好一時,直到馬伕在外頭問:「女郎,這會子可是回鄭家藥鋪?」
姜灼這才猛地醒悟來,道了一聲:「回府吧!」
回到鄭府,姜灼並未回自己的正院,而是直接去了草廬。
坐在長榻之上,姜灼舉著一冊師父的行醫筆記,瞧著似乎讀得認真,其實此時,她竟是半個字未入眼中。
直到後來,姜灼忍不住又將諸葛曜的信取了出來,這時才感覺出來,諸葛曜那「絕無悖違」四個字,竟是意有所指。
姜灼嘆了一口氣,將那封信箋,藉著燭火燒成灰燼,隨後心裡想著,朝中上下,自是不少人想見後宮充盈,這其中,或是真心為了諸葛曜子嗣著想,或是覺得後宮佳麗三千乃是正道,更多的,也是將這後宮看做前朝之爭的另一塊戰場,想借此鞏固自己的勢力。
說到底,無論誰做這個一國之君,總免不得要捲入這些紛亂之中。
揉了揉有些頭疼地太陽穴,姜灼打起精神來,又拿起手中的醫冊。
這世道竟是無奈,姜灼著實不肯諸葛曜為難,若天意如此,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