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灼這才明白,為何如今長安城中,再無人提及降臣烏黎,原來到最後,徐國公還是同諸葛曜妥協,而諸葛曜似乎也顧及了徐國公的顏面,只封了烏黎未央丞,說來,不過是掌管宮中馬匹的不大不小的官。
對這結果,姜灼只能一笑,心中卻以為,以諸葛曜用人之膽色,及烏黎之才幹,恐怕他絕不止做區區一個馬官。
這會子瞧著姜灼神情平和,卻又並不肯多說什麼,鄭柯也便不問了,掉頭瞧瞧花廳方向,道:「女郎,方才有客到,這會子正在候著。」
姜灼愣了愣,不免問:「何人?」
鄭柯笑了:「一位匈奴小郎。」
姜灼立時明白,當是呼提過來了,當日長安城外,將呼提送到烏黎車上之際,姜灼還曾說過,請呼提得空來鄭家藥鋪玩耍,不過是因可憐這孩子初來長安城,無親無故,少不得會覺得不適。
「誰在陪著他?可上過茶水果子了?」姜灼不免多問了一句。
鄭柯竟樂了:「女郎您那兩位徒弟甚是熱誠,連藥櫃都不肯待,皆要去陪客,您且放心,侍候得都妥貼。」
還沒踏進花廳,姜灼卻已聽到裡面盡是荀成在大呼小叫,不免有些訝異,待進到裡頭,一眼瞧見寶兒跟呼提兩個小娃兒站在長榻上,几案已然被搬開,兩人將長榻當了戰場,正互相揪著衣領,皆虎視眈眈的表情,想來是要將對方摔倒,而荀成則站在長榻下面,顧自鬼吼鬼叫。
姜灼一時大驚,忙上前喝止:「都放開了!如何竟打起來了?」
誰想兩個孩子並不肯鬆手,倒是荀成在旁邊拉了拉姜灼:「師父莫慌,呼提在跟寶兒摔跤,瞧著誰打得過誰!」
姜灼轉頭瞧了一眼荀成:「可是你攛掇寶兒欺負呼提?」
「冤枉啊!」荀成立時抱頭,做求饒狀:「誰想兩個小娃兒聊得投機,呼提便說長安城著實無趣,連摔跤的人都尋不到,寶兒不服,定要跟他比試,他們玩得正是得趣,跟我絕無關係,若說欺負,我便自己就上手了。」
倒是這時,從角落上來一人,衝著姜灼福了福身。
認出對方乃呼提乳母,雖言語不通,不過姜灼指了指那兩個孩子,對乳母使了詢問個眼色。
乳母卻中笑著搖頭,姜灼這下明白,沒想到寶兒同呼提兩個,倒還真是在切磋。
未想一錯眼間,只聽「怦」地一聲,寶兒倒在了長榻之上,隨即呼提上去,用身子壓住她,只聽荀程數了「一、二、三!」再然後便拍掌:「這一回合,呼提贏了!」
乳母立時上前,忙將呼提抱起,對他直遞眼色,呼提會意,轉頭瞧見長榻邊站著的姜灼,立時咧嘴笑起來:「姜太醫,你的小徒兒打不過我呢!」
姜灼好笑,先上前將已經有些紅了眼眶的寶兒拉起,幫她整了衣裳,又穿上鞋履,囑咐道:「輸人不輸勢,大靖女郎可不許動不動就流淚,」隨後又掉頭笑話呼提:「我這小徒兒可是弱質女流,打過了她,也不算小郎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