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這一回魏少夫人產子,少不得姜灼又陪在了身邊,這一胎雖未如前頭敏兒出生之時那般順暢,也算是無驚無險,不過少將軍府的管家過去給魏老將軍報信時,卻才聽說,魏老將軍如今只待在郊外軍營,已然很少回府了。
此時姜灼帶來的訊息,果然叫魏老將軍鬆了口氣,神色立時便不一樣了,繼而更捋起長鬚,不住地搖頭,瞧出來心下歡喜,不過便是興奮,魏老將軍也未忘記衝著姜灼抱了抱拳,自是表達感激之意。
「給魏老將軍道喜!」旁邊王虎與劉統領,少不得皆衝著魏老將軍恭賀:「想來魏家軍,日後又要添一員虎將!」
魏老將軍終於不再強忍笑意,哈哈大樂起來:「多謝各位吉言,老夫戎馬一生,總擔心殺氣太重,傷了子蔭,如今盼來人丁興旺,也算上天待老夫不薄!」
「不知老將軍何時回將軍府?」姜灼這時笑道:「昨日魏少夫人還與小女提起,待得小郎滿月之時,要讓人抱去將軍府拜見大父,至於小郎這名字,依舊需得魏老將軍恩賜。」
「如此甚好!」魏老將軍本有些渾濁的雙眼,此時亮得不得了:「滿月之前,老夫自當回府候著孫兒,對了,這一回又得了女郎襄助,這謝字多說無益,只這份情義,老夫記在心裡頭了。」
姜灼立時又施禮:「小女並不敢當,只是盡了大夫本分。」
想是覺得在外頭說了太久,魏老將軍再不贅言,對王虎遞了個眼色,又只比了個手勢,請姜灼進了營帳。
此時帳中,除了主位上坐著的諸葛曜,還有垂頭立於他座下的姜昕,似乎兩人正說著什麼,許是聽到有人進來的動靜,姜昕回了回頭,姜灼不免注意到,他雙眉竟是緊皺著,像是遇著了什麼難事。
王虎將姜灼師徒讓進去後,倒是緊著退出去,諸葛曜抬眼,瞧著姜灼上到近前施過禮,倒是直接問她:「姜昕說他痊癒,行軍打仗已然無礙,可是如此?」
姜灼看了看自己阿弟,對諸葛曜回道:「雖是大好,卻不可太過勞累,須得緩上月餘,才得稍稍練些功夫。」
諸葛曜立時笑了,打量了一下此時面紅耳赤的姜昕,卻又對姜灼道:「朕想讓姜昕進宮,卻不想他竟是不肯。」
姜灼有些吃驚,直愣愣地瞧著諸葛曜。
「姜昕進宮?那不是要做內侍?」姜灼身後,荀成竟脫口而出,一臉的替姜昕糾結。
「荀成!」姜灼立時回頭,對荀成瞪了一眼,未想這小子膽大極大,在一國之君面前,也敢想說就說。
這會子姜昕並無言語,倒是諸葛曜竟哈哈大笑起來,用手點了點荀成,對姜灼道:「你這徒兒倒是說話有趣,不過平日裡也該多管教些,一個大夫若是多嘴多舌,回頭亂說病人是非,可就不好了。」
荀成扮了個鬼臉,立時便閉上嘴巴。
姜灼也是無奈,衝著諸葛曜又是福身:「聖上恕罪,小徒出於鄉野,年幼無知,並不太懂規矩。」
「無事,」諸葛曜咳了一聲,對姜昕道:「你非荀成,如今已然是堂堂兒郎,何去何從,朕不會問你阿姐之意,但得你自己拿個主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