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嬤嬤這時上前,為姜灼梳髮,不免瞧著銅鏡中的她,道:「娘娘之前在宮中當太醫時,奴見過您好些回,雖娘娘天生麗質,姿容絕代,這脂粉反是累贅,不過既為宮妃,取悅貴人乃是本分,若是不施脂粉,這在宮中,反為大不敬。」
「好,待得進宮,我自會遵照宮中規矩。」姜灼回道。
「那個……」領頭的嬤嬤上前,福了福身:「娘娘雖是三日後才正式進宮,不過聖上既下了冊封旨意,您便已然是宮妃,當該自稱‘本宮’。」
姜灼長出一口氣:「我……本宮知道了,」隨即一笑:「本宮這會子想歇息,不如大傢伙也各去安枕?」
姜灼話音剛落,領頭嬤嬤便點了兩人,吩咐道:「今日你們兩個守夜,莫以為在宮外便能輕省。」
「是。」兩名嬤嬤立時應下。
這一夜,姜灼竟是無法安睡,只因稍一往帳外看,便瞧見床邊立著兩人,心裡著實慌得緊,從小到大,也只阿青陪著她睡過,誰曾想到,會有人整夜站在床邊,等著侍候自己,這份忐忑一起,姜灼立時失了睡意,人家站了多久,她便也醒了多久。
待得天色亮起,總算瞧見兩位守夜嬤嬤下去了,姜灼才算鬆快一些,不免又眯了一會,真到有人過來拍拍姜灼:「女郎,該醒了。」
姜灼猛一睜眼,才發現,竟是天色大亮。
心裡琢磨著,一般宮妃幾時起床,姜灼猛地坐起了身來:「嬤嬤,她們人呢?」
譚嬤嬤不免笑了,服侍姜灼起了床,道:「鄭家娘子跟阿青過來,請了嬤嬤們去用朝食,這會子都到正廳去了,」說著打量了一下姜灼:「我便知道,女郎昨日可是輾轉反側不得入眠,瞧著眼睛都青了。」
姜灼立時唉聲嘆氣,當著譚嬤嬤的面,一個勁地抱怨:「誰能想到,做娘娘還這般麻煩,規矩比嬤嬤您當年教得還多。」
譚嬤嬤將姜灼推到妝臺前,倒是笑了好一時:「誰知女郎日後會進宮為妃,若早想到這些,嬤嬤便按宮妃的禮數來教了,不過吧,咱們女郎的規矩已然是不錯,就先頭沒太在意,才被挑了些錯,這之後只叫人沒有話說,便是領頭的於嬤嬤,揹著人跟我說,女郎的規矩,果真極好。」
姜灼由著譚嬤嬤給她梳著頭,卻不在打著呵欠,實在這回籠覺亦是不太夠的。
「既然我這規矩不錯,且讓各位歇著,趁著還有兩日,我去鄭家藥鋪瞧瞧,總得囑咐一句,這之後,也不知何時才得回來一趟了。」
「這……」譚嬤嬤倒是猶豫了起來。
「嬤嬤有話要說?」姜灼好奇地問道。
譚嬤嬤苦笑:「女郎怕是不好再去了,您如今是昭儀,位列三品,按照宮規,除了自家嫡親父兄,不許見外男,且是這鄭府外頭,如今已然守了宮中侍衛,並不能隨意進出。」
「這樣啊,」姜灼面露沮喪,低頭想了好一時,忽然有些喪氣:「竟真是連大夫都做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