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灼站在門外,阻住了武常侍的通稟,直接捧參湯走進裡面。
直到姜灼來至御案之前,諸葛曜也未察覺,此時的他,正雙手捧著頭,兩肘支在案上,眉眼低垂,一動不動地坐著,像是陷入到了深思當中。
瞧著諸葛曜雙手冒出的青筋,姜灼的心不由地疼了一下。
最後,姜灼還是輕聲地喚道:「聖上,聖上?」
好一時後,諸葛曜抬起因著疲累,明顯猩紅的雙眼,有些詫異地看著姜灼:「你怎得過來了?」
姜灼笑了笑:「臣妾這會子可是犯了宮規,私出內宮來瞧皇上,還請皇上恕罪。」
諸葛曜「哦」了一聲,用手搓了搓滿是倦色的臉,才道:「出來便出來吧,有何好怪罪的。」
這邊姜灼將參湯遞給跟在身後過來的武侍郎,一塊侍候著諸葛曜飲下,隨即衝諸葛曜福了福:「太醫姜灼,懇請為聖上把脈。」
「準。」諸葛曜似乎已是累得做不出任何表情,只伸出了手臂。
姜灼讓宮女取上脈枕,上前一步,將手搭在了諸葛曜的腕上,過了一時,她又讓諸葛曜伸了伸舌頭,最後勸道:「聖上舌淡苔潤,脈相沉細無力,這手也是冰涼,當該歇息片刻,莫要熬壞了自己。」
諸葛曜長嘆一聲:「朕也想能喘口一氣,可這天下之事,容不得朕歇息半刻。」
「聖上為百姓之苦而憂心忡忡,臣妾感同身受。」姜灼低頭道。
「灼灼,朕真是無能啊!」諸葛曜的語氣中,盡是沮喪。
姜灼思忖一下,走到諸葛曜身邊,柔聲問道:「聖上,不如讓臣妾為您消乏?」
諸葛曜自是明白意思,側了側身,於是姜灼上前,開始在他頭上、肩臂穴位處揉捏起來。
「河南郡的疫症未得緩解,如今又傳到膠東郡,在這之後呢,說不得往北、往南,不知還有哪裡的百姓要受了苦。」諸葛曜喃喃地道。
姜灼一時不知如作答,只專心手上之事。
「聽得皇后和你帶頭,如今長安城中各個府的夫人女郎們,倒是捐出不少銀子,難為你們了。」諸葛曜感嘆一聲。
「臣妾等理當如此。」姜灼回道。
「當日烏黎曾奏請,將那些染疫之人控制住,莫讓疫症再漫延,可朕於心不忍,卻未想,疫情已然開始四散。」
「聖上,萬不得已,或是烏黎大人的建議也可行。」姜灼終是忍不住道。
「你們都想讓朕做那暴君嗎?」諸葛曜搖了搖頭:「天下百姓,皆是朕之子民,那些染疫之人已是不幸,朕如何能苛待於他們。」
「為今之計,若不想疫症越傳越遠,此法倒是合宜,不過,」姜灼思忖地道:「如果最緊要的,乃是尋出治疫良方。」
「方太醫令有報,說是在河南郡,他們用的藥,的確是讓一些染病之人好轉,只是未過幾時,便舊病復發。」
姜灼問道:「聖上,最近可有太醫回來?」
「沒有,再如此下去,朕的太醫院,竟是要空了。」諸葛曜的眉心,死勁地擰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