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屋子冷了些,取些炭爐來,再備紅花濃煎一桶,另尋綿帛來,速去!」思忖片刻之後,姜灼道了一聲。
聽得姜灼所命,眾人立時忙了開來。
楊嬤嬤一直打量著姜灼神色,這會子終於忍不住問道:「娘娘,皇后娘娘這是……」
姜灼回道:「這幾日外頭寒涼,怕是皇后娘娘血冷凝滯,才至難產,本宮想法子將她溫過來,或得解脫。」
沒一時,有人端了盛著紅花湯的大桶進來。
「將皇后娘娘扶起,坐到那處。」姜灼又吩咐道,隨即指了指床邊放著的一個繡墩。
眾人自是聽命,將全無知覺的趙卓從床上抱了,扶到了繡墩上,又按姜灼囑咐,把取來的綿帛先放到大桶之中蘸了,隨即覆到趙卓身上。
姜灼親自動手,取來一隻缽,舀了一勺,竟直接沿著綿帛,澆在趙卓的身上,其後更是一連澆了快一個時辰,一時之間,屋中除了熱哄哄外,盡是狼藉,直到後頭,趙卓終是醒了過來。
雖是歷了些風險,卻終得來好結果,趙卓一索得男,當孩子落了草,一聲響亮啼哭聲出來,殿內外眾人皆是一陣歡呼,趙卓更是落下了淚來,等孩子洗好抱到她面前,真真又哭又笑,著實將旁邊的貼身嬤嬤急壞,直勸她,女人剛生過孩子絕不能哭,只怕傷著眼睛。
倒是姜灼,方才在雲椒殿外摔了一跤,先時忙著救人,一時倒忘了疼,待得趙卓產下嬰兒,眾人個個喜笑顏開之際,姜灼走到一旁,這才覺出,怕是自己這膝蓋骨給傷著了。
強忍著疼,姜灼來到趙卓跟前,笑道:「恭喜娘娘,小皇子極是康健,便從哭聲也聽得出來。」
「竟是多虧了你,」趙卓這會子還披著浸滿紅花湯的綿帛,可謂一身狼狽,只這笑意,卻是打心底裡出來:「灼灼,今日你救我母子兩條性命,他日,這孩子必也尊你如母,這會子,本宮便帶皇兒一起謝過!」
「娘娘言重了,」姜灼攔了趙卓,不免也囑咐道:「方才嬤嬤說得無錯,娘娘還是莫哭了,該笑便笑出來,好好將養著些才是。」隨即又喚人,趕緊替趙卓收拾過。
未過多時,外頭有人宣道:「太后娘娘駕到!」想來這是王太后得了信,急吼吼地要來看孫兒。
眼見著王太后心情暢快地走了進來,姜灼雖膝蓋疼得厲害,這會子卻真不好立刻便走,加上又得了趙卓拜託,少不得到正殿外迎接,雖是已經是腳步蹣跚了,卻還面上帶了笑意,只不想掃人興致。
王太后一進椒房殿,頭一眼瞧到姜灼,少不得誇了她一句:「本宮聽楊嬤嬤說了,這回全賴你處置得當,皇后才得化險為夷,母子平安,本宮心中甚慰,不枉本宮疼你一場。」
「臣妾並不敢當。」姜灼忙低頭回道。
「走吧,咱們一塊進去瞧瞧皇后,」王太后倒是一把抓了姜灼的手,道:「今日咱們皇家大喜,待會聖上也會過來,自是一家老小,便要同賀的。」
姜灼咬了咬牙,勉力舒展開眉頭,反又攙了王太后進到寢殿。
到了裡頭,打量著襁褓中閉著眼,小嘴卻直吧唧的小皇孫,王太后已然合不攏嘴,抱過孩子放聲大笑:「果然是聖上的兒子,瞧著實在精神,聖上如今有後,大靖更會萬世昌運。」
少不得眾人皆跪下致賀,這於姜灼,簡直如酷刑一般,卻也只得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