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姜灼帶了荀成,終於出了諸葛庸的院子,然後直接去往六疾館。
這六疾館,其實是諸葛庸遠在郡郊的別院,洛太后應烏黎之請,特闢為病人集中醫治之所,姜灼到時,瞧見各間屋中皆躺滿病人,也顧不得與早幾日特意從河南郡趕來的方太醫令寒喧,便帶了荀成,去給病人挨個把脈。
果然,大部分人的症狀,竟是與諸葛庸所差無幾,這下姜灼的心便定了,既然諸葛庸能得好轉,她開的方子便是無誤了。
這會子恰好烏黎也過來,姜灼便將他跟方太醫令及其他幾位大夫請到了一邊,及這些日子為諸葛庸所做的醫治,少不得論斷,這一回膠東郡突發的疫症,乃是時症霍亂。
方太醫令知道姜灼身份,又領教過其醫術高絕,此次聽她分析過病理,自是連連點頭,不過旁邊有幾位大夫,瞧姜灼這個小「郎君」,也才二十出頭模樣,瞧著嫩得很,實在不肯信她,少不得翻來覆去地詰問。
姜灼倒無所謂,有問必答,後來荀成乾脆叉著腰,代師出征,跟人家辯了起來,雖是個半大孩子,卻說得頭頭是道,倒叫那幾位大夫直咋舌。
烏黎懶得管這些,叫人接過荀成遞來的方子趕緊去煎藥,隨即又去了膠東王府,既然膠東王漸愈,作為大行令的烏黎,少不得要親自拜見的。
趁著這功夫,方太醫令將姜灼拉到僻靜處,先是衝她拱手施禮,隨即道:「娘娘,下官來到膠東郡,才得知是您親自過來了,未想此次,居然驚動了娘娘。」
「太醫令真是折煞我了,如今我乃是鄭家藥鋪派來的大夫,可不是什麼娘娘。」姜灼笑道。
方太醫令不由搖頭:「娘娘乃是醫中聖手,能親自出馬來此,又已然有了驗方,看來膠東郡疫情可解了。」
「不知河南郡那邊情形如何?」姜灼免不得問道。
「已然有病人好轉,乃風寒所致之時疫,下官原本以為,膠東郡的疫症發自河南郡,這才趕了過來,若以娘娘的診斷,恐怕兩地疫情,未必同源。」
姜灼自是打聽了一下河南郡那邊的狀況,倒是頗有興致地同方太醫令聊了許久。
待到最後,方太醫令打量著一身男裝打扮的姜灼,突發感慨:「姜大夫乃義太醫令之女,又拜入醫聖鄭公門下,自身天賦奇高,真乃少見之才,若得繼續為醫,少不得成就非凡。」
姜灼明白他的意思,卻只笑道:「太醫令過獎了。」
沒多時,便有人送來了湯藥,分發到病人當中,荀成少不得過去幫忙,便是跟他爭論的大夫們,這會子也熄了戰火為,都跟了過去。
瞧著屋內忙成一片,方太醫令轉頭道:「姜大夫若不為醫,則是天下百姓之失,下官著實肺腑之所言,待得回到宮中,下官當會斗膽向皇上諫言,懇請讓姜大夫回到太醫院,只不知姜大夫意下如何?」
姜灼想了片刻,嘆聲笑道:「太醫令,莫要再難為了聖上,這一回我能出來,差些觸怒聖顏,如今我心中還有些忐忑呢!」
方太醫令不由瞧頭,無可奈何地同姜灼對視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