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房殿再次被封了宮,而這一回,宮中人盛傳,乃是姜昭儀言行有失觸怒了太后娘娘,至於到底因著何事……反正姜昭儀被禁足的次日,本朝德高望重的宗正卿,便被請進了華房殿。
這宮中自有多嘴之人,少不得沒一時便真相大白,原來竟是姜昭儀私自出宮,和一幫男人一塊跑去了膠東郡,還被耶律拓抓走半月有餘,結果被平陽長公主一力揭穿,以至一向最重「規矩」二字的太后娘娘忍無可忍,才想到要行宮規,便是聖上似乎有意偏袒,也是無濟於事了。
而同一時刻,宮中流言四起。
一個女子被賊人抓走半月有餘,這其中發生了什麼,不難想象,清白是否保得住還兩說,就算保住了,這也好說不好聽吶,少不得更有人說,若非姜灼委身於賊人,決計無法活著回來,丟盡了皇家顏面云云。
王太后聽聞宮中傳言,嘔得半死,心中卻大感相同,於是乎,說什麼也並不肯放姜灼出來。
「娘娘,用些吃食吧!」一早譚嬤嬤捧著一盤已然有些涼的粥食進到寢殿之中。
姜灼手舉著一卷醫冊,正跪坐於長榻之上,就著窗外透過的光線,似乎在用心苦讀,只譚嬤嬤當是沒瞧出來,姜灼連日來心思紛亂,這會子連一個字都入不得眼。
聽到動靜,姜灼立時抬起頭來。
「嬤嬤用過了沒有?」姜灼放下醫冊,幫著譚嬤嬤將盤子放到了几案上。
「等女郎用完再說,我還得到外頭灑掃。」譚嬤嬤衝著姜灼笑了笑。
十來日前,到雲房殿宣讀懿旨的楊嬤嬤悄悄告訴姜灼,她私出宮禁之罪,已然被交予宗正府議處,所以,這一回並非只是封宮就罷了,按楊嬤嬤的說法,按王太后較為在意,姜灼被捉走之事,私下與宗正卿所談,應是要廢了姜灼,另一頭,皇后娘娘恐怕也難免要遭一頓斥責,至於諸葛曜,雖無人敢斥一國之君,不過聽說王太后一直不肯見前往請罪的聖上了。
而云房殿中,此時宮女及內侍皆全數撤走,譚嬤嬤因是姜灼陪嫁入宮的,算得了恩准留下來照顧,於嬤嬤也曾請旨留下,不過卻不得遂願,至於玉衡她們,平素與姜灼並不親近,讓離開轉身便走,絕無半點多言。
姜灼望著窗外嘆了一聲:「嬤嬤先用些粥,涼了傷胃,回頭咱們一塊去外頭灑掃。」
譚嬤嬤點頭,坐到了姜灼對面,兩人對坐無言,各自用起了吃食。
好些天來,姜灼與譚嬤嬤做著伴守在這空蕩蕩的雲房殿,只為了等著外頭的裁決,卻未想,姜灼之罪還真難議定,除了管吃喝拉撒的上門,再未見外頭人影。
雖是心中擔憂不已,可當著姜灼之面,譚嬤嬤總是打起精神強顏歡笑,這會子用完吃食,譚嬤嬤收拾好碗箸,便笑道:「既是女郎說了,要陪我到外頭打掃庭院,不如這會子就去吧。」
姜灼自是點頭,隨譚嬤嬤一塊出到了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