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燕說是散步,其實是有目的的,自然是步履極快。
「慢點走,慢點走。」金行的大孫子小短腿,走的不快,見劉燕健步如飛,不住的呼喚。
劉燕略有些歉意,便緩了腳步,讓這小子跟上。不久後,一行人便來到了村東。村東已經靠近一座小山了。
說是小山,不如說是個山丘。山丘上樹木蔥翠,草木殷盛。有一條小路,直通山上。這小路左側,有一塊石頭,石頭上坐著一個青年。
青年坐在石頭上,雙手平放在膝蓋上,雙眸看向遠方,似在神遊,有一種雕塑感。
「這人好有坐態。」劉燕訝然。這種坐態,應該是士人或權貴的專利,而看這青年,分明卻是農夫打扮。
「莫非真遇到了王平?或者說,蒐羅了另外一個人才?」劉燕略有些激動,更有些急迫指著青年,問金行大孫子道:「小兒,眼前那人是誰。」
金行大孫子胖墩墩,小短腿。聞言看了一眼這個青年,小臉蛋上露出了一抹不屑之色,說道:「這是何狗。何正的三兒子。」
隨即,彷彿開啟話匣子一般。金行大孫子念念叨叨道:「這小子可是村中懶漢的代表,基本不幹農活,往山上一坐,便能坐一日。時常在附近轉悠,看山看水。因為這懶惰模樣,二十幾了都還打光棍,可讓何家爺爺愁白了頭髮。」
「何狗?」劉燕一愣,龍虎狗三兄弟?莫非真是王平不成?很附和歷史記載啊,聽說王平這廝一坐可以坐整天,沉默寡言,當然,僅憑姓何,加上這一點,並不能確信這件事情。於是,劉燕金行大孫子道:「為什麼他時常轉悠,看山看水?」
「聽說是發夢想要為將。」金行大孫子不屑一顧道,「憑他斗大字不認識一個,能做什麼將軍?」
劉燕聽了,心中卻更堅信這人是王平了。心下對於金行大孫子的話略不以為然,笑著說道:「要知男兒丈夫,需有夢想。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此人在村中為懶漢,安知在軍中不是良將?」
這深刻的道理,對金行大孫子來說,未免太深奧,因而這小子一愣一愣的,更不說反駁了。
劉燕自不會與這小子計較,微微一笑,抬手讓劉忠等人停下,自己邁開腳步,順著山間小道,往青年方向走去。
劉燕步履輕盈,動靜不大,但是一個人走過,卻不可能不吸引別人的主意。但是這青年,卻是始終愣愣,彷彿是雕塑一般。
直到劉燕來到了青年的面前,站了有一秒鐘,青年才反應過來,打量了一下劉燕,略有些茫然,問道:「足下是?」
「哈,用詞挺不錯。」劉燕一樂,隨即作揖笑道:「我乃劉北幽也,足下是?」
「我乃何狗。」青年連忙從石頭上起身,衝著劉燕作揖道。動作姿態並不標準,但可以看出他努力的想要做好。
這是一個努力向上的好男人。劉燕心中評價。
若不努力上進,田舍郎便是田舍郎,永遠也不可能榮登天子堂。
「何狗?好名字。朝廷爪牙,戰功之狗。」劉燕由衷說道。這話絕不是戲謔,而是真的道理。
君不見諸葛亮將家有龍虎狗三兄弟。諸葛亮為龍,諸葛瑾為虎,諸葛誕為狗。狗乃功狗,戰功之將。
爪牙也是褒義詞。
為君者有腹心之臣,如蕭何,諸葛亮,爪牙之將如黃忠,趙雲,張遼,徐晃,董襲,太史慈等人。
武將以為君王爪牙為榮耀。
而青年聽了這話,也十分高興,臉上露出了希冀之色,說道:「我以為君王前驅爪牙為榮,希有朝一日,能有此際遇。」
但是青年隨即失落道:「只是我出身低,也沒名望。如果從軍恐怕只是小卒而已,我自己倒是不在意,從小卒幹到將軍,也不是不可能。只是我爹不答應,心疼我。」